第28章 入门(2/2)
女修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种你怎么知道替代药方的眼神。
你懂丹药?
不懂丹药,沈尘说,但认识替代的药材。
女修想了一下,轻轻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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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尘第二天早上出发,带了阿七,石青留在谷里帮魏满仓运水。
走了约两个时辰,找到了那条暗河。
暗河不宽,约一丈,水是从地下渗出来的,颜色带一点浅绿,流得很慢。河边的背阴石壁上,有一大片植物。
沈尘用草木感知扫了一下,找到了它。
不是碧水藤,是苍鹭花。
而且是三十二年的,比那个女修娘需要的年份还多出来两年。
但就在他准备弯腰采的时候,草木感知里有一个人的位置忽然动了,从上游方向的岩石后面,绕了过来。
一个人,炼气四层,年约三十,腰里别着一把采药弯刀,背上有一个竹筒采药框。他走到苍鹭花旁边蹲下来,正准备伸手。
然后他看到了沈尘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你也来采苍鹭花?那人说,语气不算凶,但手已经按在采药刀的刀柄上了。
先来的。沈尘说。
我先看到的。
你先看到的,但你没有蹲下来。沈尘说,散修采灵草的规矩,是先动手的人的,你知道的。
那人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阿七。
阿七没有动,但他的手放在工具包旁边的位置,工具包里有那把小刀,他的位置正好在那人的侧面。
你们两个,那人说,一个炼气二三层,一个……他用灵气扫了一下阿七,炼气一层?
沈尘说。
我炼气四层,你们要跟我抢?
不跟你抢。沈尘说,我告诉你一件事,你决定要不要拿。
那人没有动,等着。
这株苍鹭花,沈尘说,你看叶脉了吗?
那人皱了一下眉,低头看了一眼。
五叉脉,正面有光泽,茎半透明。沈尘说,这是三十年以上的苍鹭花,采下来完整,在坊市能换六七块中阶灵石。
那人的手放松了一点,但没有完全放开。
但——沈尘说,你看它旁边的那两株,是什么?
那人往旁边看了一眼,是一丛外形和苍鹭花叶型相似的植物,但叶脉是四叉,颜色稍深。
碧水藤。沈尘说,没有毒,但一旦采苍鹭花的时候惊动了根系,碧水藤的根液会渗进去,两株混在一起后炮制出来的药材,药性变成相克,入药之后会让病人四肢发麻,轻则三天,重则十天。
那人的手完全放开了,他重新蹲下来,把那两株碧水藤看了一遍。
沈尘已经弯腰,从另一个角度入手,用草木感知引导着根系的方向,让根的主茎和碧水藤的根液方向错开,然后用小刀干净利落地截断了主根。
他站起来,用湿布把根包好。
那人站起来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沈尘往旁边走了两步:旁边约三十步,有另外一株水生植物,不是苍鹭花,但叶片能用来替代苍鹭花配某几种镇痛药方,如果你有需要的话。
他没有等那人回答,转身往回走。
阿七跟上来,走了约十步,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:
嘿,你先说那株花值钱,让他眼红,然后再告诉他旁边是坑,他的手就松了。
沈尘说。
可你有草木感知啊,你明明就能绕开那两株碧水藤直接采。
那你告诉他那个陷阱,是因为……
沈尘走了两步,想了一下,说: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能力避开那个陷阱。如果他有,他采了我就白说了,但如果他没有,他采了苍鹭花带回去给人用,那个病人会有麻烦。
阿七在旁边走了一会儿,没有再说话。
在回去的路上,他说了一句话。
你每次帮人,都是先问清楚再答应的。
不是因为怕麻烦吗?
沈尘想了一下。
是因为怕帮错。他说,帮错了,不只是白费力气,帮错了,有时候比不帮更糟。
阿七想了一下,然后说:我帮那个妇人修锅,告诉她锅底有裂纹,她多给了二十文,跟你那次说的……一个理儿?
差不多。沈尘说,你告诉她锅底有裂纹,是帮对了,她知道了,能提前准备,不会在烧水的时候漏了烫着人。如果你不说,只管修了那道把手,那就是帮了一半,另一半没帮。
阿七把这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没有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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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女修拿到苍鹭花之后,给了沈尘三块中阶灵石,比说好的多了一块。
沈尘把多出来的那块推回去。
女修没有推辞,把灵石收起来,站起来准备走,然后想起来一件事,回头说:
对了,我叫霍晴。她顿了一下,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说一声,无尘谷这一带我熟。我还会来。
沈尘点了点头。
霍晴骑着白色的符鸢,从谷地上方飞走了。
谷主在药田旁边站着,看着那只符鸢的方向消失在山脊后面,没有说话。
沈尘走到他旁边,说:她娘的病,还需要别的药吗?
大概不需要了。谷主说,老毛病,每隔两三年来一次,我这里有七成的药,她自己凑剩下的三成,过了这关,能再撑两年。
你替她凑了很多次了?
她娘年轻的时候帮过我。谷主说,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,帮过我的人,我尽力还。
沈尘把这句话在心里记了一下,没有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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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他把家底重新算了一遍。
低阶灵石:二十一块。
中阶灵石:五块(霍晴给的三块,阿七修法器赚的两块)。
丹药:中品养元丹一颗,疗伤丹五颗,细络梳通丹两枚。
其他:储物袋,寒铁腰刀,苍梧通行铜牌,墨绿玉石碎片,《青木养气术》前七篇玉简,约半株二十年青藤根。
距离安平城拍卖会入场费(四十块中阶灵石),还差三十五块。
距离紫心兰的估价起拍(三百块中阶灵石),差得更远。
但这是第四十三天的家底,不是最终的家底。
沈尘把这个数字放下,闭眼,按第三篇的行气路线跑了三个循环,然后沉入睡眠。
明天,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