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入门(1/2)
第四十天,沈尘把《青木养气术》第三篇打通了。
不是在丑时。
是在午时末,他在谷地西侧的那棵老槐树下坐着,手里拿着一根翻地剩下的树枝,随手剥树皮的时候,那条木火生发线忽然就通了。
就是谷主说的那种感觉:当他不盯着它、不用力、不等它,心里想的是这根树皮的木纤维方向和青藤根的根皮纹路是同方向的,然后它就通了。
章门穴到少冲穴,一口气过了。
灵气从足厥阴肝经出发,拐进手少阴心经,顺着心经的路线跑了一遍,然后在少冲穴的末节点拐了一个弯,汇入了第二篇的末节点,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循环。
沈尘坐在那里,闭着眼,让这个新的循环跑了三遍,确认没有走岔,没有淤阻,没有过热,一切都没有。
树枝在他手里,树皮已经剥了一半,剩下一半。
他把剩下的一半也剥完,把光木芯放在旁边的草丛里当记号,然后缓缓站了起来。
走了两步,他折回来,把那根树枝捡起来看了一眼。
树皮剥掉之后,木芯是白色的,上面有一圈一圈的年轮纹路。
他把这根树枝带回西侧的屋子,放在窗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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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通第三篇之后,沈尘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去告诉任何人,也不是立刻开始修第四篇,他把那株二十年的青藤根取出来,用草木感知感应了一下。
青藤根的灵气,在第三篇打通之后,吸收的效率提高了一倍左右。
原理他清楚:第三篇的木火生发线,是连接木系灵气和心火的那条线。心火一旦有了木系的支撑,炼化外来木系药力的速度就会加快,因为心火能把药力分解得更彻底,而不是让它慢慢扩散。
这意味着那株二十年的青藤根,现在他就算用半株,效果也会比之前预计的更好。另外半株留着。
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柳青给的那枚细络梳通丹,离开青云宗之前,柳青一共给了他三枚。他路上用了一枚治疗草木感知过度使用后的手麻,现在还剩两枚。
这两枚是疏通经脉的,不是直接增强修为的。打通第三篇之后,新经脉需要巩固一段时间,用这枚丹药,可以把巩固期从一个月缩短到半个月。
他把那枚丹药收回去,没有立刻服用。
在路上的时候,他知道自己的家底,七块低阶灵石,六颗疗伤丹,两枚细络梳通丹,一颗中品养元丹。到了无尘谷之后,他们卖了几批灵草,换了十三块低阶灵石,另外阿七帮附近两个散修修了法器,换了两块中阶灵石。
家底在变厚,但距离筑基丹的入场费,还差得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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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谷主照例在谷地里走一圈。
沈尘跟上去走了一段,说了一句话。
第三篇通了。
谷主走了两步,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说:什么时候通的?
今天午时。
怎么通的?
沈尘说了那段剥树皮的经过。
谷主走了一小段,说:你用的时间比我想的短。
是因为你说的那句话。沈尘说,当它不存在
谷主没有答这句话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药田的北角,他停下来,低头检查了一株灵草后直起身,往西边的山脊看了一眼,夕阳已经快落了。
你现在炼气四层了。他说。
沈尘没有说话。
打通第三篇,修为跟着提升了一层,这是他预料到的。练气四层,在散修的世界里已经不弱,大多数一辈子在野外讨生活的散修,能到练气五六层已经是上限了。
但他知道他的路还很长。
筑基,他说,你认为最大的门槛在哪里?
谷主想了一下,说了一句他没想到的话。
不在丹药,不在修为,不在功法。
在哪里?
在你有没有值得筑基的理由。谷主说,炼气是活着,筑基是活过,这两件事不是同一件事。
沈尘看着他。
我在炼气九层卡了三年,在十层卡了五年,在十二层卡了十年。谷主说,他的语气很平,不是没有丹药,不是功法不够,是每一次站在那个门槛前面,我都没有办法说清楚我为什么要过去。
那你现在知道了吗?
谷主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草,那是谷地里自然生长的一丛普通杂草,不是灵草,没有任何价值,但它每年春天都在那里。
我知道了一部分。他说,但一部分不够。
沈尘没有再问。他大概知道那一部分是什么:和苏渡有关、和云泽宗有关、和那个封印的声音有关。
但那是谷主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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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天,来了一个客人。
那个客人是一个年轻女修,约二十岁出头,炼气七层,骑着一只白色的符鸢(一种低阶的驾乘符兽,只能在低空飞行),从谷地上方飞进来,直接落在谷主的药田旁边。
谷主在院子里,看了她一眼,说:来了。
语气像是说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天。
那个女修从飞兽背上跳下来,摘了口面的面纱,是个清秀的脸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束着,眼神很直。
谷主,她说,上回那药我娘用了,好了大半,可最后那关过不去。说还差一味三十年的苍鹭花,用量半朵。
谷主说:我没有。
你没有苍鹭花?女修的语气有点意外。
我有,但不到三十年,我这只有二十年的。
女修皱眉,疲惫与失望交织。她往谷地里扫了一眼,看到了西侧屋子旁边的沈尘。
沈尘在磨一块石头,他在给石青的引气练习做一个辅助的感应工具,需要一块表面光滑的石头。
女修往他那边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站着的阿七(阿七今天在打一个炉夹,手上有灰)。
你们是来这里住的?她问。
沈尘说。
散修?
认识灵草多不多?
无尘谷周围的,大部分都认识。沈尘说。
女修看着他,想了一下,说:有件事想请你们帮个忙,不知你们愿不愿意?
沈尘放下磨石看着她,等她说。
我娘病了好几年了,就差这一味。她说,谷主这里只有二十年的,年份不够。三年前我来的时候,在谷地东南十里左右,那里有条暗河,在河边的背阴石壁上,我扫到过苍鹭花的叶子。当时我赶路急,没下去看。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。
你想让我去帮你确认?
如果你认识苍鹭花,能帮我去看一下吗?如果有,你帮我采来,我给你两块中阶灵石。她顿了一下,如果没有,我也给一块,算是路费和辛苦费,你看是否合适?
两块中阶灵石,对现在的沈尘来说,是他们在无尘谷已经攒下的家底的差不多一倍了。
但他没有立刻答应。
苍鹭花,他说,三十年以上的,叶片背面有一层银色的细绒,正面叶脉是奇数分叉,五叉或者七叉,不是四叉。茎是半透明的,光照下来能看到里面有灵气流动。你三年前看到的那株,是这样的吗?
女修想了一下:我不记得了,当时只是路过,扫了一眼,形状差不多,但细节我没确认。
如果你记得的是形状,沈尘说,那株东西有可能不是苍鹭花,和苍鹭花叶型接近的草,在水边背阴处最常见的是碧水藤,没有药用价值。我去帮你确认,如果是苍鹭花我帮你采,如果是碧水藤,告诉你替代的药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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