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4章 轲比能膨胀的野心(2/2)
他也听过回来的探子说,南边的城是用石头砌的,高得望不到顶。
他知道这些,但他不觉得自己没有一战之力。
鲜卑有数万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,这些人从小就在马背上睡觉,在马背上吃饭,在马背上打架。他们不怕冷,不怕饿,不怕死,一支箭射过来,他们能把箭拔下来继续冲。
现在,他们又有了马鞍。
有了马鞍,他们在马背上就能站得更稳,射得更准,跑得更远,以前骑半天就废了的腿,现在能骑三天三夜。以前只能在平地上打的仗,现在山坡上也能打。
夏人拿什么抵挡?
轲比能反复想这个问题,越想越觉得答案清楚,夏人是坐在城里的,是守着田的,是走路的,他们的兵再多,也是两条腿的兵。两条腿的兵,怎么追得上四条腿的?
当然,这一切都是在秘密地执行着。
除了极少数亲信,没有人知道,部族里的人只知道头人最近很忙,只知道马场里新到了好多好马,只知道有几支小队被派出去,说是巡边,一去就是大半个月。
谁也没往别处想。
“赫司真就这么简单地回来了?”
一两个月过后,轲比能愕然地听到了回报。
长子赫司在平阿为质,已经有数年之久,当年送他去,是迫不得已,那一仗打得不好,南边的人逼上来,他不送个人过去,整个部族都要跟着赔进去,这几年他一直惦记着,也一直忍着,前阵子终于试着派人送去消息,试探了一下。
没想到,真的接到了长子归来的讯息。
使者跪在帐里,把话说完,抬起头等着。
轲比能半天没说话。
他按着眉心,一遍又一遍地思忖,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,南边的人做事,从来不会这么简单。放一个人回来,总得有理由。是要让他带话?是要让他当内应?还是要让他回去乱自己的部族?
他想了一夜,想到天亮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不过,赫司是真的回来了。
那天下午,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从南边过来,旗子不大,人也不多,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,身量挺拔,背脊挺得笔直,隔着老远就能认出来。
轲比能站在帐门口,看了很久。
看到儿子阔别数年的眉眼时,他也不禁心生欢喜,那欢喜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,压都压不住。这是他的大儿子,是他年轻时最喜欢的孩子,是他不得不亲手送出去的那一个。
“赫司啊!”他迎上去,拍着儿子宽厚的肩膀,声音有点发颤,“为父我......对不起你啊!”
这句话他是真心的,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过这件事,每一次都想得心口发紧,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送到万里之外,送到敌人的都城,送到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,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