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轲比能的自信判断(1/2)
外表上看,赫司没什么改变,还是那个样子,个子高了点,脸硬朗了点,眉眼间那股劲还在。
但那一身夏人的衣着,实在有些扎眼。窄袖,长袍,腰间束着带,脚上穿着软底的靴,头上还束着发,站在草原上,站在一群皮袍毡帽的人中间,格格不入得像走错了地方。
而且......轲比能总觉得他身上多了些什么东西。
轲比能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儿子,他说不上来是什么,是说话的腔调?是站立的姿势?是看人的眼神?好像都不一样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赫司流着泪,哽咽着拜倒下去。
额头贴在地上,久久不起来。
“父亲大人,”他说,声音带着哭腔,一字一句都很清楚,“孩儿远在万里之外,每每思念双亲,也只能对月黯然而已,多少个夜里,我望着南天的月亮,想着家里的草场,想着阿妈做的奶食,想着小时候您教我射箭的那片坡。如今重回膝下,儿愿留下,略尽孝道,再也不走了。”
轲比能被自家儿子这番话搞得有些头晕。
文绉绉的,绕来绕去,听着别扭,好在他读过不少汉籍,当年为了跟南边打交道,硬着头皮啃过那些方块字,倒也听得懂,听懂之后,还颇为感慨。
这孩子,在南边这几年,书没白读。
“放心。”他伸手把儿子拉起来,重重按着他的肩,“既然你回来了,就不会再让你离开了。”
这话他说得很重,像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弥补的机会。
对于轲比能来说,迫于无奈送出长子为质,实在是奇耻大辱,这些年他每次想起这件事,都要在心里骂一遍自己,现在人回来了,这个耻辱就算洗掉了一半。
他对归来的赫司十分满意。
从任何方面说,都无可挑剔,一如既往聪明过人,果断英明,看事情看得透,说话说到点子上,办事办得利索,不愧是我轲比能的儿子!
部族里的人也都这么说。见了赫司的人,回头都要夸几句,说这孩子长大了,懂事了,有模样了,有头人的样子了。
更何况,他也无数次地表达出了对鲜卑人处境的忧虑和不满。
吃饭的时候说,骑马的时候说,夜里围着火堆的时候也说,他谈及平阿的富庶繁华,讲到那里的街道有多宽,房子有多高,水是怎么从地下引出来的,夜里是怎么不用火把也能亮堂的,他讲夏国人的生活,讲他们吃的是什么,穿的是什么,用的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,学堂里的孩子是怎么读书的。
讲完之后,他再看看眼前的草原,看看那些帐篷,看看那些羊,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多年的皮袍。
然后慨然长叹。
有好几次,他拱手对轲比能说:
“父亲大人,我们和大夏的差距太大了,再这样下去,只会越来越大,您应该早点做决定,南下拜见皇帝陛下才是。”
“南下......自然会。”
轲比能眯着眼睛点头。
他听出来的意思,和儿子想说的意思,根本不是一回事,但他不在乎,他只听自己想听的。
......
数日后,轲比能把儿子叫进大帐,屏退了左右,将自己筹划已久的大计,和盘托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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