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4章 临时插曲(2/2)
厉狂生在原地顿了一下。
随即快步追了上去。
“你怎么也开始学吕玄章说话了?”
吕玄章跟在后面,笑道:
“秦兄本来便比我会说。”
……
四人走出司药监分署时,玄都已经彻底入夜。
九重天河横贯城池上空。
星辉越过层层仙云,洒在白玉天街与万重宫阙之上,将这座天庭重城照得恍若白昼。
远处,一队星官踏着银光从高空经过。
他们手持星册,身后跟随着一颗颗被法力缩小的星辰虚影,前往玄都更高处的观星台,校正诸天星轨。
另一侧的云道之上,几头金色蛟龙拉着仙辇缓缓驶过。
辇车外垂落的云帘遮住其中身影,沿途仙官见到,只是停步行礼,并没有出现凡俗臣民跪伏道路的景象。
玄都的秩序并不来自喧嚣仪仗。
那些仙官、神将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。
只凭各司其职,便让整座天城如一座庞大而精密的天道法阵般运转不休。
厉狂生抬头看了一会儿。
“我原以为天庭中的仙神,每日除了修行,便是坐在仙宫里饮酒论道。”
吕玄章道:
“诸天星辰、四时节气、风雨雷霆、山川水脉,皆有仙司监察。”
“还有天门、墟关与下界诸城。”
“若所有人都只顾自己修炼,天庭也维持不到今日。”
厉狂生道:
“换成我,管不了这么多。”
韩照玄笑道:
“厉师兄只需管住自己的拳头,已经算是替玄都省了许多麻烦。”
厉狂生转头看他。
“韩师弟,你平日不怎么说话,开口倒挺不客气。”
韩照玄神色微滞。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很好。”
厉狂生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明日坐我旁边。”
韩照玄明显不想答应。
可看了一眼厉狂生尚未完全愈合的拳骨,最终还是没有当面拒绝。
秦长生看着两人,嘴角微微扬起。
问道席上的厉狂生锋芒凶烈,拳意几乎要将整座古台打碎。
离开万法台之后,却也只是个不愿吃亏、说话直接的年轻修士。
这才是玄都符会真正有意义的地方。
若所有人只在台上论道,胜负一分便各自散去,那么他们看到的永远只是彼此道法中最锋利的一面。
而不是一个完整的人。
几人沿着云桥向符院云馆走去。
路过一座悬于天街之外的观景台时,厉狂生忽然停下脚步。
远处云海之中,先前进入玄都的退戍军舟已经陆续停靠在军府方向。
一面残破神旌仍立在舰首。
玄都夜风吹过。
神旌缓缓展开。
其上染着的黑色墟血早已干涸,却没有将中央的天庭云纹完全遮住。
厉狂生看了一会儿。
“等玄都符会结束,我想去前线看看。”
吕玄章问:
“只是看看?”
厉狂生咧嘴。
“既然去了,哪有只看的道理。”
韩照玄道:
“前线不是诸院演武场。”
“墟兽也不会与你同境问道。”
“所以才有意思。”
厉狂生抬起缠着战符布的双拳。
“问道台上还有规矩。”
“那里没有。”
秦长生道:
“那里有军令。”
厉狂生看向他。
秦长生继续道:
“你若独自行动,坏了军阵,即便斩杀再多墟兽,守关神将也未必会记你的功。”
厉狂生沉默片刻。
“那便先学军阵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。
却没有像平日那样直接反驳。
吕玄章看了他一眼,也没有出言打趣。
今日在万法台上,厉狂生以散修血路一拳破开仙官府的承阶之道。
可他自己同样在那场问道中看见了散修之路的不足。
一个人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。
却未必能凭一双拳头,护住身后的所有人。
这条道缺,不会因为他赢了半筹便消失。
远处军舟上的天兵已经开始下舰。
没有人注意到天街边缘的几名年轻修士。
而他们也没有久留。
这一眼只是玄都符会之外的一段小小插曲。
军舟仍会在明日离开泊位。
天兵会疗伤、换甲,再回到各自应该去的地方。
秦长生等人也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至少明日,他们仍要坐在九霄刑台之下,看姬冰月与雷无咎给出各自的答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