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王之维(1/2)
秦长生没有停。
他把弧线画到底,画到意识中那条路的最深处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不在意了。
灵力走到了那里,停住,没有退。
它好像也知道到了该停的地方。
石壁上的光芒越来越亮,亮到不能再亮,然后稳定下来,像一盏被点燃的灯,不再闪烁,不再跳动,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他放下手,看着石壁上完整的符文。
老者走到石壁前,看着那些亮着的纹路。
他的脚步很轻,没有声音,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摸石壁上新补的那道弧线,从起点摸到终点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老,是因为这符文他看了很多年,从来没有见过它完整的模样。
他的指尖在弧线上停了很久,像是在跟一位失散多年的老朋友告别。
“老朽年轻时,也走过这条路。”老者说,没有看秦长生。
他收回手,转过身,看着秦长生。
那双苍老的、布满血丝的瞳孔里,映着秦长生的脸,映着石壁上那些亮着的纹路,映着远处天边那道快要消散的彩虹。
“老朽问你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晚辈不知道。晚辈只是觉得,纹路不该在那里断。它应该继续往前走,所以晚辈就往前走了。”
“如果前面没有路呢?”
“那就修路。修不通,就换一条。”秦长生说。
这是他对老者说过的答案,从头到尾没有变过。
老者问了几次,他的答案都是这个。
老者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秦长生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不是审视,不是试探,是确认。
确认这个年轻人说的话是真的,确认他的固执是真的。
那目光很深,像一个老人在翻一本很久没看的书,翻到某一页,停下来,看了很久。
“老朽的师父还说过一句话。”老者走回亭中,坐在石凳上,端起茶杯,又放下。
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喝。
最后没有喝,把茶杯放回了桌上。
“‘画符的人,心里要有一幅画。不是照着画,是看着画。’老朽年轻时一直没懂。画符就画符,描就描,创就创,心里有什么画?画什么?师父说的,和符纸上画的,是一回事吗?老朽后来懂了,如今你也懂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秦长生。
“你心里有一幅画。老朽看见了。”
秦长生抱拳,“晚辈受教。”
老者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老朽教你,是你教老朽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玉简不大,青白色,边角磨得光滑,看起来不像值钱的东西。
上面没有花纹,没有刻字,干干净净的,像一块普通的玉。
“老朽毕生所悟,都在里面。不值什么钱,但也许对你有用。老朽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,老朽的路到此为止了,留下的这点东西,你看着有用就拿去,没用就丢了。”
秦长生双手接过。
玉简入手温润,不凉。
他郑重收入怀中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不必谢。这些不过是些老朽的闲来无事所写的感受。”
老者摆了摆手,动作很轻,像赶苍蝇。
“老朽教不了你。该教的不该教的,你都已经自己悟了。再教下去,就是老朽啰嗦了。老朽这辈子话不多,就今天说得最多。你小子有福气。”
石壁上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。
不是突然灭的,是慢慢收回去的,像人把伸出的手缩回袖子,一点一点地收,从最远处开始。
先是那道弧线的末端,光缩了一点,又缩了一点,缩到弧线的中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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