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心性尚可(1/2)
秦长生沉默了很久。
风吹过松枝,松针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无数根银针在玉盘上滚。
彩虹在天边彻底散了,只剩云海。
远处瀑布的声音终于传过来了一点,闷闷的,是水落在深潭里的闷响。
“那也要守。”秦长生说。
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像石头砌的墙,一块一块垒上去的稳。
老者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茶杯,茶已经凉了。
他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你这个人,固执。”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贬义,像是在说“山是青的,水是绿的”一样。
固执像山,山不会朝人低头,人也很难让山低头。
固执的人,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。
秦长生没有解释。
老者又倒了一杯茶。
这一次,他没有推给秦长生,是给自己倒的。
他看着杯中的茶汤,像在看一面镜子。
茶汤里映出他苍老的面容,白发、白眉、深深的法令纹,和一双仍然不太老的眼睛。
“你心中,可有放不下的事?”
秦长生答:“有。”
“多吗?”
“很多。”
“放不下,是好是坏?”
秦长生想了想。“是好。放不下,才走不远。但放不下,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。”
他想起秦家的老祖们,想起妙衣,想起凝霜,想起那些他答应过要回去的人。
他们是他上路的理由,也是他不能停下来的理由。
老者看着他,目光渐渐变了。
不是审视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沉的凝视。
像是一个站在岸边的人,看着对岸有人往深水里走,想知道他会不会沉下去。
“你这个人,像老朽年轻的时候。”老者说,“老朽年轻时也这么倔。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。撞一次不够,撞两次;撞两次不够,撞三次。撞到头破血流,额头上的伤疤到现在还没消。”
“前辈后来撞了吗?”
“撞了。”老者说,“撞得头破血流。骨头断了,接上;筋断了,续上。人活久了,什么都能拼凑回来。”
“但有些东西,撞碎了,就拼不回来了。”
秦长生没有接话。
老者沉默了许久。
他放下茶杯,看着秦长生的眼睛。
那目光里没有审视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确认——再次确认,确认这个年轻人和他年轻时是不是真的很像。
“老朽问你,你修道,求的是什么?”
“求长生,求身边人都在。”
“仅是如此?”
秦长生沉默了几息,“仅是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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