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三求(2/2)
那些话说出来,像天方夜谭,柳浣溪不会信,他也不该说。
“晚辈不能说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柳浣溪的眼睛,“但晚辈可以发誓,晚辈求前辈出手,不是为了害人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。晚辈向天道发誓,若是晚辈所言非真,修为便终身不可再进一步。”
柳浣溪盯着他看了几息,目光里的东西变了。
不是信任,不是感动,是某种……确认。
像是确认了他没有说谎,虽然他没说出真相,但他说的是真话。
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不说,老身不问。但老身也不会帮你。你走吧。”她重新拿起符笔,低头画符,不再看他。
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声又响了起来。
秦长生站了一会儿,知道再说也无用。
他抱拳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晚辈明日还会来。”他推门出去了。
巷子里夕阳已经落了大半,只剩下墙头的余晖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个黑色的巨人。
第二日清晨,秦长生又来了。
巷子里的阳光已经出现在了墙头,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踩上去有一层薄薄的浮灰。
他推门进去时,柳浣溪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,茶叶沉在杯底,汤色发暗。
她的头微微歪着,嘴角往下撇,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。
黄雀在笼子里安静地蹲着,把头缩进翅膀里,也在睡。
“怎么又来了?”柳浣溪没睁眼,但知道是秦长生来了。
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,像是被人从清梦中吵醒,又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秦长生走到柜台前,没有坐,就站着。
“晚辈思来想去,还是不甘心。”
柳浣溪睁开眼,看着他。
她的眼皮很厚,眼角的皱纹很深,但瞳孔很亮,不像一个老人的眼睛。
“你这个人,怎么这么犟?老身说了不帮,就是不帮。你来了也没用。你就是把门槛踩烂了,老身也不会改主意。”
“晚辈知道前辈不会轻易出手。”秦长生说,“但晚辈也不想就这么放弃。”
柳浣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放下茶杯。
“你放弃不放弃,关老身什么事?你画你的符,老身卖老身的符纸。你是死是活,跟老身有什么关系?”
“前辈可以不管晚辈。”秦长生说,“但晚辈没有别的路可走了。”
柳浣溪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一个散修,有什么走投无路的?画符画得好,在天戍城饿不死你。大劫的事情有天庭顶着,你一个大圣散修,有何可急?”
“晚辈急的不是这些。”秦长生说,“是晚辈自己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柳浣溪又问了一遍,这次她的语气不是好奇,是逼问。
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一个年轻人逼成这样,让他不顾脸面、不顾尊严,一次又一次地来求一个老婆子。
秦长生又沉默了。
他知道她想知道,但他不能说。
不是不想说,是不能说。说了她也不会信,信了反而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