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灵月阁叙旧,迟来的愧疚(1/2)
夜色如墨,唯有那轮血色残月依旧高悬,将清冷而诡秘的光华洒在血月岛起伏的山脉之上。
主峰广场上的血腥与喧嚣已然远去,但那种空气中紧绷的杀伐之气,似乎还残留在众人的指缝间。
灵月阁内,香炉里正燃着上好的宁神香,淡淡的烟气缭绕,却吹不散屋内那股沉重而肃穆的氛围。
秦长生斜靠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端着一个茶杯不断的摇晃。
在他身侧,秦妙衣与瑶曦分坐两旁,两人并未交谈,但神情中那股历经生死后的机敏与戒备,依旧如弦上之箭。
就在这时,紧闭的阁门发出一声轻响。
一道玄青色的身影,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,悄无声息地步入了殿内。
来人正是青厌。
此时的他,已经收敛了在大殿广场上那种横压百里、视众生为蝼蚁的准帝威压。
他没有带任何随从,甚至连那身象征着魔主权位的披风都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极其朴素的玄色长袍。
“前辈。”
秦长生站起身,微微拱手。
在这一尊实打实的准帝面前,他依旧保持着长生世家神子不卑不亢的风度。
青厌停下脚步,那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落在秦长生身上,良久,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坐吧,老夫只有灵儿的外公罢了,不必如此在乎礼仪。”
青厌对着秦长生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
随后,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眼眶微红的古灵儿。
在这一刻,这位威震乱星海的魔道巨擘,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爱与愧疚,浓郁得几乎要化开。
“灵儿,过来,让外公好好看看。”
古灵儿咬着唇,快步走到青厌身前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:“外公……我还以为,再也见不到您了。”
“都是外公的错。”
青厌颤抖着手,轻轻抚过灵儿的长发,语气中满是英雄迟暮般的无奈,“老夫一心求破,以为只要踏入那准帝之境,便能护住这教内的周全,便能更好的保护好你,救出你的母亲。”
“哎,却不曾想,那血枯竟敢在这节骨眼上对你痛下杀手。”
“若非秦家神子拼死相护,老夫今日出关……见到的怕只有一地白骨了。”
他说着,再次看向秦长生,眼神中多了一抹真正的认可:“秦神子,今晚你护住了灵儿,便是护住了老夫这条命。”
“若是你有所求,可尽说。”
秦长生淡淡一笑:“前辈言重了,灵儿是我认定的女人,护她,是我的本分。”
就在这温情流转的时刻,青厌的目光不经意间一扫,定格在了站在古灵儿身后、一直低垂着头、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的那道身影上。
古仙儿站在那里,整个人仿佛陷在阴影中。
她那双酷似青月的眸子,此时正剧烈地颤抖着,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。
那种局促、忐忑以及一种血脉相连却又极其陌生的恐惧,让她整个人如同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曳的弱柳。
青厌的呼吸在这一瞬,猛地停滞了。
身为准帝,他即便不刻意散发神识,也能感应到方圆百里内任何生灵的血脉脉动。
可直到此时此刻,在如此近距离的凝视下,他才发现,那女子的身上,竟然流淌着一股和他、和青月如出一辙的血脉之力。
“她……”
青厌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干涩,像是在喉咙里塞进了一把碎沙,“灵儿,这位是……”
古灵儿感受到了外公身体的僵硬,她拉过古仙儿的手,轻声说道:“外公,我给您介绍,这是我的亲姐姐……古仙儿。这些年,她一直一个人在那古家。”
“亲姐姐?”
青厌如遭雷击,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半步,那一身原本稳固如山的准帝气息,竟然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紊乱。
他死死地盯着古仙儿,在那张几乎与记忆中女儿青月一模一样的脸上。
“你……是青月的女儿,灵儿的姐姐?”
青厌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一直以为,当初那个古天行带走他的女儿,最后青月独自抱着灵儿回岛,那这一脉便只剩下了灵儿一人。
他从未想过,在那古家里,竟然还留下了一个连他这个做外公的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孙女。
“外公,姐姐她这些年……”灵儿想要解释,却被青厌抬手打断。
青厌缓缓闭上眼,一段被他深埋在心底、每每想起都如万箭穿心般的往事,在那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“原来……当时月儿肚子里怀着一个,身边还牵着一个……”
青厌自言自语着,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。
“当年的月儿,是我血月魔教万年来最出色的圣女。”青厌睁开眼,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的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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