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六章 众门派上书(2/2)
她甩了甩头,不敢再想。可她,终究是,没能把那念头,甩出去。
原来,她也是会,舍不得一个人的。
楚修远与各宗掌门,御剑而行,不过两日,便到了天城。
昆仑巅、墨家、铁剑门、逍遥宗,还有那几家看不惯的宗门,一共十余人,齐齐跪在宫门外,递上了联名的上书。
他们求的,只有一件事。魔障未除,人界正需人妖合力,求人皇,收回废互通法的成命。
那上书递上去,如石沉大海。
轩辕宗予,到底还是见了他们。
大殿之上,十余名各宗掌门,立在殿中。那半神的威压,沉沉地,压得他们,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[你们,]轩辕宗予坐在龙椅上,冷冷道,[是来逼宫的?]
一句话,满殿皆寂。
楚修远上前一步。
[陛下,]他道,[我等不敢逼宫。我等,只想求陛下,网开一面。]
[网开一面?]轩辕宗予道,[你们可知,这互通法,坏的是什么?]
[我等以为,]楚修远道,[这互通法,救的是这天下。魔障未除,人妖合力,才守得住这人界。]
[若妖族,借着这互通法,坐大起来呢?]轩辕宗予道,[这天下,是人的天下,还是妖的天下?]
楚修远抬起头。
[这天下,]他道,[是这天地间,所有生灵的天下。]
他顿了顿,忽然,上前一步,长揖到底。
[陛下。]他道,[楚某斗胆,请陛下,不要执迷不悟。]
[魔障未除,人界岌岌可危。此时禁了互通,逼得人妖相残,是亲者痛,仇者快。这天下,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。]
他抬起头,[百年前,您与我,还有巨子,一同逼退殷芸。那时,您为的是这天下苍生。今日,这天下,也请您,再看一眼。]
这话落下,满殿皆寂。
轩辕宗予的心,像是被什么,轻轻刺了一下。
百年前。魔都。那场血战。
他自然记得。那时的楚修远,还是那个站在他身侧,与他并肩而战的昆仑巅掌门。殷芸的魔气,铺天盖地,是他们三个,拼了命,才堪堪逼退。
那时,他们都还年轻。都还以为,这天下,可以一起守。
如今,百年过去。这个当年与他并肩的人,却站到了他的对面,替那妖族,说起了话。
轩辕宗予的眼底,浮起一丝,极淡的,说不清的东西。
是惋惜吗?还是愤怒?
他说不清。
他只知道,这天下,果然,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。
那点说不清的东西,一闪即逝,很快,就冷了下去。
[楚修远。]他道,[你今日,是铁了心,要与朕作对?]
[楚某,]楚修远道,[只是为了这天下。]
[为了这天下?]轩辕宗予冷笑,[好一个为了这天下。]
那半神的威压,如怒涛一般,轰然压下。
楚修远只觉,胸口,像被一座山,狠狠碾过。一口鲜血,自嘴角,溢了出来。他身子晃了晃,却硬是,没有倒下。
几个修为浅的掌门,当场便跪了下去。
轩辕宗予望着楚修远,望着这个,当年与他并肩的人。
良久,他忽然,收了威压。
[楚修远。]他道,[朕今日,念在你我当年,并肩一场的旧情上,放你一马。]
他顿了顿,那声音,冷得像数九的寒冰:
[带着你的人,滚出天城。]
[朕的底线,]他一字一字道,[你最好,不要再碰。]
楚修远望着他,半晌,缓缓地,拱了拱手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。因为该说的,他都已经说了。
他转身,扶起那几位跪倒的掌门,一步一步,走出了大殿。
那威压,追着他们,直到出了殿门,才渐渐,散了。
这一日,天城的百姓,只看见,十余名各宗掌门,从皇宫里,走了出来。
他们走得,都很慢。却没有一个人,倒下。
他们不知道,这走出来的,是这天下,最后还敢,与人皇说真话的人。
更不知道,这人皇的刀,从这一刻起,便要真正地,落下来了。
(第一百五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