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四章 破局(1/2)
青州那一夜,又败了。
可败,也败出了一点门道。
凌雪没有闲着。
她把自己关在营帐里,想了一整夜。那一夜的画面,一遍一遍,在脑子里过。
那魔障,刀砍不散,爪撕不裂。剑光穿过去,它散了,又聚。结界困住它,它往地下一沉,贴着缝,钻了出去。
她忽然就想起顾长空说过的话。
那魔界的门,过不去,也碰不得。像隔着一层,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水。
水。
气。
凌雪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她想起从前的魔影。
那魔影,也是一团黑,也会散,也会聚。只是从前它只有一道,孤零零的,像条影子,追着人跑。
可如今这魔障,不同了。
它不是一道影。它是一片,成潮成雾,铺天盖地漫过来。比那魔影大得多,也密得多。
凌雪渐渐想明白了。
这魔障,是魔影的升级。魔影,是一缕魔气。这魔障,是无数缕魔气,聚在一处,浓得像雾气,密得看不透。
可本质,却是相同的。
都是魔气。只是从一缕,变成了一片,更浓,更大。
只是这魔气从门里泄出来,是一团一团的。散到各处,才成了这满天下的魔障。
凌雪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魔障,不是水,也不是土。它是气。是魔界里泄出来的一团气。
气是打不散的。你一拳打出去,它散开。你收手,它又聚回来。可气也不是当真就治不了。
凌雪想起天工须弥。
她当年造出须弥,本是为了作收容之用。须弥本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,里头进得去,出不来,连一丝气都漏不出去。
可她不能用自己那方须弥。
她怀里的那方青玉印,是她的底牌,也是她的秘密。这秘密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露。
凌雪的眼睛,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。
须弥是天工。天工,是可以再造的。
她正出神,营帐的帘子,被人轻轻掀开了。
楚修远走了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,轻轻搁在她手边。
[天快亮了,]他道,[喝口热的。]
凌雪抬头看他。烛火跳了一下,他的眉眼,还是那样沉静。这一路,从西北到青州,试了三次,败了三次。哪一次,他不是这样,守在她身边。
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,忽然就安定了几分。
[我想到法子了。]她道。
楚修远在她对面坐下,静静地看着她。
[说。]他道。
第二日,她寻到了墨家的人,又寻到了朗岭、楚修远。
[这魔障,]凌雪道,[是气。气打不散,却困得住。]
[困得住?]朗岭挠头。
[是。]凌雪道,[只要有个连空气都跑不出去的东西,把它装进去。]
楚修远眼睛微微一亮,[须弥。]
[须弥。]凌雪点头,[须弥本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,连一丝气都漏不出去。]
墨家来的,是机关司的一位墨者。他听了,眉头微皱:
[须弥这等天工,我机关司,造不出来。]
他顿了顿,[这世上,能造须弥的,只有两个人。一个,是巨子。一个,是凌姑娘。]
凌雪闻言,点了点头,[须弥我虽也会造,可要铸一批、分发各宗,非巨子亲自主持不可。这须弥又是墨家的天工,分发出去,也须巨子点头。]
她看着那墨者,[那便请巨子。]
那墨者道:[我这就回去传信,禀明巨子。]
木鸢传信迅速。第二日,便带回话来。一道来的,还有一方新铸的须弥,和巨子的一封信。
[巨子说,]那墨者道,[魔障为祸,天下有难。这须弥,墨家愿铸。铸成之后,分发各宗,共御此劫。巨子,应了。]
凌雪心下一松,[多谢巨子。]
那墨者道:[这第一方须弥,是巨子亲手所铸。巨子还传下话来,往后各宗困住魔障,只管报上墨家,领一方须弥去。]
朗岭一听,眼睛亮了,[这个我能。]
[锁妖阵。]他道,[我那锁妖阵专门困阴邪,它能把那魔障困在当中,越缩越小。]
楚修远道:[再用我的镇岳结界,在外头加一层。双保险。]
那墨者点头,[那便成了。各宗困住魔障,我墨家再以机关封了那收口。]
几人又议了一回,把每一步都定了下来。
那一日,他们议定了一个法子。
不追,不打。只困。
用各宗的手段把魔障困住,再用须弥把它整个收进去。
那第一方须弥,是巨子亲手所铸。
那是个巴掌大的铜盒,盒上刻满细密的符文,盒盖严丝合缝。
那一夜,无月。
他们没再去青州城下,而是寻了一处地脉交汇、阴气最重的地方。那魔障,爱往那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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