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皇出关(1/2)
人皇出关那日,天城起了异象。
先是天色,忽然暗了一瞬。接着,皇城深处,一道棕色的光柱冲天而起。那光厚重,沉郁,像陈年的血,又像极深的地下翻涌上来的土。
那光柱,顶开了云,久久不散。
人皇,出关了。
皇宫深处,那扇紧闭了数年的石门,缓缓打开。
一道身影,自门内走了出来。
轩辕宗予。
他看上去,比闭关前年轻了许多。白发转成了黑,脸上的皱纹也淡了。只有那一双眼睛,比从前更深,更冷。那眼里,像是装着整个天下。
他走出石门,立在台阶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,吸入的不是风。
是这天地间,万物的气息。
半神之体,感通世界。
轩辕宗予,终于踏到了那一步。
他成了,这人界第一个半神。
出关之后,他并没有急着见任何人。
他站在那台阶上,闭着眼,放出神识。那神识,如一张看不见的网,向着四面八方,铺散开去。
他感觉到了。
这天下的山川河流、城池村落,生老病死、悲欢离合,全都清清楚楚,映在他心头。
可就在这浩荡的感知里,他忽然,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那异样,来自西北。
来自魔界的方向。
那里,有一个存在。那存在很强。强到,即便他如今已是半神,也隐隐有些看不透。
轩辕宗予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试图再看清一些。可那存在,像是隔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。他只能感知到它在那里,却看不清它的深浅。
唯一能确定的,是它比他,要厉害。
三界之中,竟还有比他更强的人。
是谁?
他第一个想到的,是百年前,那一位。
魔界,殷芸。
当年魔都一战,他与楚修远、巨子三人联手,才堪堪逼退了殷芸。魔界就此关闭。世人都以为她死了,可轩辕宗予,一直将信将疑。
如今,这感知,让他那点疑虑,又浮了上来。
若殷芸还活着,若她比从前更强,那他这半神之体,怕也未必压得住。
这念头,像一根刺横在他心头,拔不出,也咽不下。
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此事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这些日子,魔障为祸,轩辕昇一直在外,领着各宗清剿。这天下,乱成什么样,他这个做太子的,最清楚。
人皇出关,轩辕昇连夜赶回天城,进了宫。
[儿臣,拜见父皇。]他跪在殿中。
轩辕宗予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,看着他。
[朕听说,]他道,[魔障为祸,已有数月。你一直在外。那东西,究竟,是个什么?]
轩辕昇抬起头,[回父皇。儿臣在地方上,亲眼看过。那魔障,不是活物。它是一团黑气,成片成潮,专在夜里来。刀砍不散,剑刺不穿。]
他顿了顿,[它不专冲着人去,只毁物。毁屋,毁田,毁庄稼。可那魔气,却能伤人。人若是不走,在那魔气里待得久了,便会被它吸了精气。]
轩辕宗予听了,脸上没有半分波动。
[既不专为杀人,]他道,[这魔障,究竟是为了什么?]
轩辕昇忙道:[父皇,那魔障虽不专杀人,可它毁田毁屋,逼得百姓流离失所。这人界,如今已是处处饥荒。儿臣与各宗,合力清剿了数月,却始终,根除不了。]
轩辕宗予没有接话。
他想起出关时,在西北魔界的方向,感知到的那一道,比他更强的气息。
魔障,从魔界来。那个存在,也在魔界。
这两桩事,连在一起,让他的心里,那根忌惮的针,扎得更深了。
他还不打算去碰魔界。殷芸的深浅,他还没摸清。此时轻举妄动,并非明智之举。
恰在此时,一名近臣,匆匆进来,伏在地上:
[陛下,臣有要事禀报。]
[说。]轩辕宗予道。
那近臣道:[回陛下。朗州,长宁公主与昆仑巅的楚掌门,立了一部互通法。如今,人妖互通之地,已越扩越大。人妖杂处,同食同住。]
轩辕宗予的眼神,倏地一沉。
[人妖,互通。]他一字一字念道。
殿中,忽然就静了下来。
轩辕宗予没有立刻说话。他靠在龙椅上,那半神的威压,却已经,沉沉地压了下来。
看来这天下,在他闭关之时,还是出了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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