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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章 达成一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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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雪到皇城,已是十日后的事。

她一路走,一路看。越近天城,路上的流民便越多。拖家带口的,扶老携幼的,都往南去。有人的衣裳上,还沾着西北来的黑灰,那灰,抹不掉,像是烙进了布里。

天城的城门,比往日多了许多兵。盘查,也比从前严了。凌雪递了腰牌,那守城的兵,抬头看她一眼,又连忙低下头去,放她进城。

城里,倒还热闹。可这热闹底下,压着一股子,说不出的慌。

凌雪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她寻了家临街的茶楼,拣了个靠窗的座,要了一壶茶,慢慢等。

楼下,几个茶客,正压着嗓子说话。

[魔界那边,又闹起来了。]

[可不是。皇城派去的人,去了三拨,回来两拨。]

[谁知道呢。有人说是魔界的门动了,里头的脏东西跑了出来。]

凌雪握着茶盏,没动。

她想起朗州城头,那一夜,西北天边闪过的暗红的光。又想起朗岭胳膊上,那道黑里透红的印子。

魔界的门,百年没开。如今却漏出这些东西来。这背后,怕是魔界的人,在动手脚。

这念头,压在心里,已经有些日子了。

午后,宫里的内侍,寻到了茶楼。

[长宁公主,太子殿下,有请。]

凌雪放下茶盏,起身,随他去了。

见面的地方,是皇城西边,一处极僻静的园子。园子里,一棵老槐,半枯半荣。树下,一张石桌,两把石椅。

轩辕昇已经在了。

他背对着她,望着那半枯的槐树。听见脚步声,才转过身来。

凌雪看见他,心里,没有波澜。

几年不见,他瘦了些。眉目间,少了从前那股子少年气,多了几分,说不清的沉。那沉,一半是监国的疲惫,一半,是仙灵山一役之后,压在他心上的,那点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
[凌雪。]他唤她,声音,还是那副温润的调子。

[殿下。]凌雪道。

这一次,她没有改口。从前,他会说,这里没有旁人,你我还是直呼姓名。可如今,仙灵山那一仗,早已把他们之间,那点能直呼姓名的情分,打得干干净净。

轩辕昇张了张嘴,没有再说话。只是,做了个手势,[坐。]

凌雪在石桌边坐下。

内侍奉上茶,退了出去。园子里,一时,只剩了他们两个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,轩辕昇才开口:

[仙灵山的事,]他道,[不是我的本意。]

凌雪握着茶盏的手,微微一顿。

她没想到,他开口,会是这一句。

[父皇有命,]轩辕昇道,[我做儿子的,违抗不得。我,一刻也没想过,真要你的命。]

凌雪看着他,[或许吧。]

[可后来,]她道,[那道旨,却是你自己下的。]

轩辕昇的神色,僵了一瞬。

那道旨,是妖界大战之后,他奉父皇之意,昭告天下的。旨意里,说仙灵山妖族,聚众作乱,目无朝廷。字字句句,都是诛心。

他那时,没有别的法子。可不认,父皇那一关,过不去。

[那道旨,]轩辕昇低声道,[是我,没错。]

[我知道。]凌雪道。

她顿了顿,[所以,你我之间,早就没什么,对得住,对不住了。]

风,从园子里吹过。那半枯的老槐,落了几片叶子,飘在石桌上。

轩辕昇没有去捡。

他望着那叶子,许久,才道:

[今日请你来,不为叙旧。]

他抬起头,[是为了魔影。]

凌雪道:[我知道。]

[魔影的事,]轩辕昇道,[皇城民众也议论纷纷。]

他顿了顿,[西北,已经死了不少人。那东西,没有实体,抓不着,打不退。朝廷派了几拨人,都铩羽而归。]

凌雪道:[朗州外,也遇着了。朗岭巡防,在城外的一个山村,撞上了那东西。伤了几个兄弟。那鬼魔身上,有魔气。]

轩辕昇抬眼,[魔气?]

[是。]凌雪道,[和顾邵军身上,曾有的,如出一辙。]

提到顾邵军,轩辕昇的神色,微微一顿。

他自然记得那个人。天机阁阁主,逍遥宗少宗主,后来堕入魔道,随群魔入了魔界,再没了音讯。

[你是说,]轩辕昇道,[魔界里,有人,在往外放这东西。]

[有可能。]凌雪道,[魔界的门,百年没开。如今却有了这般动静。这不是天灾那么简单的。]

轩辕昇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
[若真是魔界的人,]他道,[那这,便不只是如此了。]

[所以,]凌雪道,[才更不能,坐视不管。]

轩辕昇放下茶盏,正色道:

[凌雪,今日我请你来,正是为了这事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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