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心向背(2/2)
朗岭觉出了不对,一抬手,示意狼族的儿郎,都停下。
他一个人,先摸进了村。
一进去,他的心,便沉了下去。
村里,死了七八口人。那些尸首,干瘪,枯槁,像是被什么东西,抽干了精气。灶上,还留着半锅凉透的饭。院里,晾着的衣裳,还没收。
人,是夜里,突然没的。
朗岭是见过世面的。他只一看,便知道,是鬼魔。
那村子,正是个还没人妖互通的地方。
朗岭带着人,沿着那鬼魔留下的痕迹,追了出去。追到山后,痕迹,断了。只在那山石上,找到几道,黑乎乎的、像是被什么灼过的印子。
他蹲下身,伸手,碰了碰那印子。指尖,一片冰凉,那凉意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朗岭没再追。他记下方位,又命人,把那几个遇难的百姓,好生葬了,连夜,派人回朗州报信。
凌雪收到朗岭的报信,当天夜里,便和楚修远,对着那报信,看了又看。
那报信上,把朗岭一路所见,写得清清楚楚。哪个村子,死了几个,什么时辰,什么样子。
凌雪看得仔细,看着看着,忽然,皱了眉。
楚修远见她皱眉,伸手,覆在她放在案上的手背上,轻轻,按了按。
[想到什么了?]他问。
凌雪抽回神,指着那报信,[你瞧,朗岭这一路,遇鬼魔的地方,有一个,是人妖互通之地吗?]
楚修远接过,也细看了一遍,[没有。]
凌雪道:[这几年,闹鬼魔的地方,看来看去,都逃不出一个规律。那些地方,没有一处,是人妖互通之地。]
已互通的地方,人妖同心,阳气足,鬼魔不敢近。反倒是那些还互相猜忌、互不往来的穷乡僻壤,成了鬼魔,最容易下手的地方。
这个规律,让凌雪心里,又沉,又定。
沉的是,这鬼魔,来者不善。定的是,这互通之路,走对了。
而千里之外的皇城,也终于,坐不住了。
这些日子,各地的奏报,雪片一样,飞进东宫。互通之地,一个接一个,人心,一点一点,离皇城远了。
更有那鬼魔,四处作乱,闹得人心惶惶。偏生,那闹鬼魔的地方,又都是皇城力所不及的穷乡僻壤。
轩辕昇站在东宫的窗前,望着南方,久久,没有说话。
他的亲信,小心翼翼地,问:
[殿下,这朗州,这互通之地,越闹越大。朝廷,是不是该……]
轩辕昇没回头,只道:
[该什么?]
[该……该管一管。]
轩辕昇沉默了片刻,才道:
[拿什么管?]
他顿了顿,[父皇闭关,未出。这南境,早已不是,一道圣旨,便能号令的了。]
亲信不敢再言。
轩辕昇望着南方,那一片,他看不见的、正冉冉升起的互通之地,忽然,就想起了那个女子。
那个,曾经站在他面前,画下穷奇纹的女子。
如今,她已不只是那个女子了。她是妖界之主,是这南境,人人都信服的人。
这些年,她一个人,硬是把那个人人喊打的妖界,变成了这南境的一方乐土。而他,坐在东宫里,除了看着,竟什么也做不了。
许久,他道:
[替本宫,递个话去朗州。就说,本宫,想见妖界之主一面。]
(第一百四十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