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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六章 重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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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报仇,是杀人。]他道,[妖界真正需要的,是安宁。]

凌雪怔住了。

她心里,纠结了那么久的一团乱麻,被这几句话,就这么,轻轻巧巧地,解开了。

她望着他,望着月光下,他那张冷峻的侧脸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,不只是站在她身后的人。他,是懂她的。

[楚修远。]她忽然,叫了他一声。

楚修远转过头,看她。

[有你在真好。]凌雪道。这一声,比以往任何一次,都要轻,都要真。

楚修远望着她,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,一闪而过。半晌,他才,低低地,应了一声。

[嗯。]

那一夜,他们并肩站在山顶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山风,把她的发丝,吹得扬了起来,又落下。

可凌雪知道,有些东西,从这一夜起,就都不一样了。

次日早晨,凌雪正在山脚,帮着修山门。

忽然,一阵喧闹,从山上传来。

一个狼族的少年,红着眼,抄着一把刀,就往山下冲。他爹,死在血战里。他这是,要下山,去报仇。

[我要去杀了他们!]他吼,[他们杀了我爹!]

几个妖,死死拉住了他。

凌雪放下手里的木料,走了过去。

她没有骂他,也没有拦他。她只是站在他面前,静静地,看着他。

[你想为你爹报仇。]凌雪道。

那少年,怔住了。

[我也想,为胡前辈报仇。]凌雪道,[为这满山,死去的妖,报仇。]

[可你知道吗,]她道,[若我们今日,下山去杀人。明日,就会有更多的人,上山来杀我们。这满山,还活着的妖,就都,活不成了。]

[你爹的仇,我记着。可这仇,不能拿满山还活着的命,去填。]凌雪一字一句,[我们要做的,是记住之前的苦,守护妖族,永远的安宁。]

那少年手里的刀,咣当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
他蹲下去,抱着头,嚎啕大哭。

凌雪望着那蹲在地上,嚎啕大哭的少年,心里,像被人,狠狠揪了一下。

她也想报仇。她也想,让那些杀了胡前辈、杀了这满山妖的人,血债血偿。

可她不能。

胡前辈守了妖族百年,为的,从来不是让妖族去杀人,去报仇。为的,是让这些无家可归的妖,能有一个地方,安安稳稳地,活下来。

若她今日,由着这少年下山去报仇。那明日,满山的妖,都会跟着去。这仙灵山,就守不住了。胡前辈用命换来的,这一线生机,也就,全毁了。

她不能,让胡前辈白死。她不能,让这满山,还活着的妖,去给那些,已经死去的,陪葬。

凌雪没有再看他。她转过身,望向那不知何时,已经围了上来的满山的妖。

她的声音,不高,却清清楚楚,传遍了整座山。

[从今日起,]她道,[这妖界,不再藏了。]

[妖界大门,不再对世人隐藏。]她道,[这仙灵山,就是我们的家。我们不躲,不藏。堂堂正正,立在这里。]

[从今日起,]她道,[和人界,划一道界线。井水,不犯河水。]

[我给你们,立三条规矩。]她道,[第一,不伤人。我们受了伤,可我们不能,变成那些,嗜杀的人。第二,不害人。我们不去害人,也绝不许,旁人,来害我们。第三,团结。这满山的妖,从今往后,就是一家。]

[人界,也有好人。]凌雪道,[我们不去惹他们,也欢迎他们。可若有人,存心欺负咱们,你们不必自己动手,都来告诉我。]

[天大的事,]凌雪一字一句,[都有我,凌雪,替你们扛。]

山上,一片寂静。

然后,朗岭先喊了一声。

[妖界之主。]他道,声音,不大,却沉。

接着,满山的妖,都跟着喊了起来。那声音,汇成一片,震得山都抖。

朗岭站在人群前,望着凌雪,眼里,是满满的敬。

那些哭的,不哭了。那些还握着刀的,也松开了手。他们望着凌雪,像是从她的话里,又找回了一点,活下去的力气。

(第一百三十六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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