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妖族之主(2/2)
她没有等它落定,便迈开步子,朝山下,一步步,走了下去。
她往前走一步,那光幕,便往下落一分。她每走一步,那山下的兵,便往后退一步。
她一步步往下,那十万大军,便一步步后退。没有推搡,没有践踏,没有哭喊。只有那沉重的、整齐的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一般的,后退的脚步声。
他们不是逃。他们是被那山巅上的人,生生地,逼退了。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,像一座山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,压得他们,连呼吸都困难。
她进,众人退。她一步步,从山巅,走到半山,又从半山,走到了山脚。她身后,那淡金色的光幕,也一寸寸,落到了山脚,将那人间的十万兵,一步一步,逼到了山门之外。
山脚下,轩辕昇,还靠在那块山石上。
两名禁军,跌跌撞撞地跑过去,将他,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凌雪,在他面前,站住了。
[带着你的人,滚。]凌雪道,声音冷得像这山上的风。
轩辕昇没有动。他望着她,忽然,笑了。那笑,带着血,带着说不尽的苍凉。
[凌雪,]他道,[跟我回去。]
[回哪去?]凌雪道,[回你的皇城,做人界的长宁公主?]
[我会去求父皇。]轩辕昇的声音,有些急,[只要你说,你是被这满山的妖胁迫的。我会护着你。]
[够了。]凌雪打断他,[你到现在,还觉得,我会回皇城?]
轩辕昇一怔。
[你的父皇要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]凌雪道,[三界臣服。这满山的妖,他要的是命,是它们的妖丹。]
[父皇他,]轩辕昇道,[只是为了这天下。妖丹能助他突破。等他破了半神,三界,便再无战乱。]
[为了这天下?]凌雪笑了,那笑,冷得彻骨,[所以,就活该拿这满山妖的命,去填他的野心?]
轩辕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[你口口声声说护我,]凌雪望着他,[可你护的,是你父皇的江山,是你人族的立场。胡前辈的死,出自谁手?那一剑,是你,从背后刺的!]
轩辕昇的脸色,白了几分。
[我是太子,]他道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[剿妖,是我的本分。]
[好一个本分。]凌雪道,[那今日,我也告诉你。作为妖族之主,守护他们也是我的本分。]
她不再看他。她抬手,从须弥里,取出一支玉簪。
那玉簪,她戴了很多年。是灯会那夜,轩辕昇亲手,别进她发间的。
她握着那支玉簪,指尖,微微发颤。[下一次,修怪我不念旧情。]
凌雪心想,若是面前这人换作顾邵军,他只会摇着折扇,没个正形地凑上来,说,跟我走,我带你回家。
若是楚修远,也绝不会伤害妖族。他只会站在她身后,什么都不问,只陪着她,走到最后。
可偏偏,站在她面前的,是轩辕昇。那个,说过“那么多人争你,我也想争一争“,却最终,一剑,刺进胡九渊心口的人。
她把玉簪,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。(这里不太好)
这一放,灯会那夜的一切,就都,放下了。
[这个,]她道,[还你。]
轩辕昇望着那支玉簪,又望着她,喉咙里,像是堵着一团血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[带着你的人,滚出仙灵山。]凌雪一字一句,[从今往后,山门之内,再踏入一步,杀。]
她转过身,没有再看轩辕昇。
她身后,那淡金色的光幕,仍在一寸寸,往下落。
轩辕昇望着她的背影,望着面前那支玉簪,喉咙里堵着的那团血,终于涌了出来。
随着血流出的,还有两个字,轻得像一声叹息,落在这满山的风雪里。
[凌雪……]他道。
(第一百三十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