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妖族之主(1/2)
那团白光,忽然,熄了。
不,不是熄了。是收进了凌雪的体内。
她的身后,四条真尾,缓缓地,舒展开来。那第四尾,不再只是虚影,它凝成了实质,通体雪白,散着淡淡的光。
再往上,一头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,在她身后,缓缓升起。那虚影,睁着一双金色的竖瞳,冷冷地,俯视着山下。
一股磅礴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,从她身上,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。
那是,人神合一。
凌雪缓缓睁开眼。她感觉,自己的体内,像是有一条沉睡的河流,忽然活了过来。那河水,滚烫,奔腾,冲开了她每一处闭塞的经脉。胡九渊的修为,与她的九尾天狐血脉,在这一刻,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满山的妖,都怔住了。
然后,朗岭带着整个狼族,先跪了下去。他望着她,眼眶是红的,眼里,却是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[恭迎!妖界之主!]他一字一顿。
他这一跪,像是往那凝住的人群里,投下了一颗石子。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。满山的妖,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,一片一片地,跪了下去。他们伏在地上,额头,一下一下,磕在冰冷的地上,却始终,与她隔着一段距离,不敢靠得太近。
[恭迎妖界之主。]
那声音,起初是零星的,后来,汇成了一片,震得整座山,都抖了起来。
那九尾天狐的虚影,在凌雪身后,缓缓地,睁开了眼。金色的竖瞳,扫过这满山跪下的妖,扫过那满地的血,最后,落在了凌雪的身上。
凌雪望着这满山跪下的妖,望着那一个个沾着血、带着泪、却都在冲她俯身的妖族,心里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她本是人。是人界的长宁公主。可此刻,她却成了这满山妖族的王。
她想说,我不是什么妖界之主,我不过是个灵画师,阴差阳错,走到了这一步。可她说不出。胡九渊用命换来这妖族的一线生机,她不能,也不敢辜负。
胡九渊用他的血肉,幻化成了这个王座,压在她的头上。这王冠,太重了。可她,不能不戴。
她缓缓地,站了起来。
她望着那还站着的、剩下的皇卫,眼里,没有一丝温度。
然后,她缓缓地,抬起了手。
身后,那九尾天狐的虚影,随着她这一抬手,骤然,睁开了眼。那对金色的竖瞳,冷冷地,锁住了山下的皇卫。
九尾真神,朝前一扫。
一道无形的、毁天灭地的威压,如海啸一般,朝着山下,席卷而去。
那剩下的皇卫,刚来得及抬头,便被那威压扫过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一个个,身形,一点一点地,化作了飞灰,散在风里。
弹指之间,皇卫,尽灭。
凌雪望着那满地的飞灰,心里,没有半点快意。
这些人,杀了胡九渊,杀了满山的妖。她本该恨。可她只觉得空。她本是人族,这满山遍野的尸体不仅仅是妖族,还有那无数倒在血泊之中的士兵。
她杀皇卫,不是因为快意,而是因为,她若不杀,这满山的妖,就活不了。
这双手,如今,也沾上了血。
山下的十万大军,和那援兵,眼睁睁地看着那剩下的皇卫,在凌雪抬手之间,化作了飞灰。
那一双双眼睛,都直了。
连化神境的皇卫,都扛不住她一抬手。这十万大军,此刻,连刀,都握不稳了。
有人腿一软,坐到了地上。有人手里的刀,“当“的一声,掉进雪里,却连捡的勇气,都没有了。
满山的死寂里,只有雪,簌簌地落。
没有一个人敢说话,也没有一个人敢动。这十万大军,像是被什么定住了,齐齐地,望着那山巅上的人。方才还喊杀震天的山野,此刻,静得可怕。
凌雪没有追。
她只立在原地,冷冷地,望着山下。她不是不能杀。她只是,不想再让这满山的血,多添一分。
她转过身,抬手,朝空中,画下一道纹。
那纹,缓缓扩散,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,从她的头顶,一寸寸,落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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