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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三章 胡九渊倒下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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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雪的手,猛地顿住了。

是啊。那几口茧蛹,早在开战之前,就躺满了重伤的妖族。老的,少的,缺胳膊的,断了腿的,一个一个,都在里头,吊着最后一口气。

哪里,还有他的位置。

[我救你。]凌雪的眼泪,砸在他的伤口上,[我一定能救你。]

[没事的。凌雪,没事的。]胡九渊的声音,微弱得像是一缕风。

[这一劫,躲不掉了。]他望着她,[今日若是无法把这十万大军都打倒,这妖界,怕就要没了。]

[可是……]凌雪哽咽着。

[凌雪,]胡九渊打断她,[你听我说。]

[这满山的妖,就是我的孩子。]他道,[我这一伤,护不住他们了。]

[我求你,]他望着她,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恳切,[替我,护住他们。]

[你身上拥有九尾天狐的真神,还是人界的长宁公主。]他道,[这妖族,只有你,护得住。]

[我的修为,都给你。]他道,[你拿着它,替我,守住这满山的妖。]

[留他们一命,从今往后,妖界的未来由你定夺。]话音落下,胡九渊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,极轻,极淡,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。

然后,他的体内,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。

那是他最后的、心甘情愿的燃烧。

那光,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座仙灵山。

千里之外,楚修远似有所感,猛地抬头。他望向仙灵山的方向,心里,猛地一沉。他再不多想,身形一动,便朝着仙灵山,疾驰而去。

凌雪被光,紧紧裹住。

她感觉到,一股磅礴的、温热的、像是春水一般的力量,正顺着胡九渊握着她的手,一点一点,涌入她的四肢百骸。

那力量里,有胡九渊一生的修为,有他造出灵界、庇护妖族的执念,还有他最后,没有说完的话。

那力量,滚烫,又温柔。像是冬日里的火,又像是春日里的水。凌雪感觉到,自己的血脉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一点点苏醒。

那是九尾天狐的血。那血,此刻,正与胡九渊渡来的妖力,一点一点,融为一体。

[从今往后,]胡九渊的声音,在她耳边,越来越轻,[你就是妖界之主。]

凌雪拼命地想摇头,想拒绝。可她动不了。

凌雪在心中拼命呼喊,我是人族啊,我不要这妖界,我不要你的修为,我只要你活着。可她被这光裹挟着,竟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那光,太盛了。盛得她睁不开眼,盛得她连哭,都哭不出声来。

她的身后,三条真尾,缓缓地,又凝出了第四尾的虚影。那虚影,越来越凝实。九尾天狐的真神,在胡九渊百年妖力的浇灌下,一点一点苏醒起来。

此时,皇卫们,已经重新站了起来。

他们看着那裹住凌雪的白光,面面相觑,随即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齐齐红了眼。

[别让她融合!]领头的化神境皇卫厉喝一声,[杀了她!]

剩下的皇卫,疯狂地朝那团白光扑去。

山上的妖族,也疯了。

他们从山上,铺天盖地地冲下来,用自己的血肉,在凌雪和胡九渊身前,筑起了一道人墙。

[快护住凌雪!]

[不能让人打扰他们!]

他们中有老的,有小的,有化成人形的,有还露着尾巴的。他们手拉着手,肩并着肩,一层又一层,把凌雪和胡九渊,围在了最中央。
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刀砍进血肉的声音,和一声声闷哼。

一个妖倒下了,两个,三个。可后面的妖,踩着同伴的尸体,又扑了上来。

那团白光,越来越盛。

人群的旁边,轩辕昇捂着胸口,靠在一块山石上,一动,都动不了。

他望着那团白光,望着那满山扑下来的妖,望着那被他亲手刺倒、却又反手将他打成重伤的胡九渊。

他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灯会那夜,凌雪一身月白,站在满城灯火里,冲他笑。

如今,她在那团白光里,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了。

他想上去,想对凌雪说些什么。可他的脚,像生了根,一步也迈不出去。

山上的白光,越来越盛。他知道,等那光散尽,站在那里的,就再也不是他的那个凌雪了。他,终究是把她,推得更远了。

(第一百三十三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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