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触即发(2/2)
[我一个人的命,]凌雪道,[哪有这满山妖族的命金贵。]
[正因如此,]胡九渊道,[你更不能出去。]
[你为妖族做的,已经够多了。]胡九渊望着她,[这满山的妖,心里都记着。]
山门后,群妖也都围了上来。
[凌雪姐姐,]有妖道,[你万万不能出去。]
[你出去了,这些日子,就都白费了。]
[我们护着你。]一个老妖颤声道,[这山里的妖,都愿意为你挡在前面。]
凌雪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望着他们,望着那一张张写满惊惶、却又拼了命护住她的脸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山下的厮杀,还在继续。
皇卫,动了。
十六道身影,从大军阵中齐齐掠起,直扑山门。他们周身灵力翻涌,所过之处,妖族设下的机关,尽数碎裂。那分神境的修为,比十万大军的铁蹄,更叫人绝望。
妖族拼死抵挡。一拨倒下,又一拨扑上去。没有人喊疼,没有人后退。他们用血肉,生生堵在皇卫面前,为身后的族人,多争哪怕一息。
可那皇卫,是何等的修为。他们抬手,便是一道灵力,扫过之处,妖族成片地倒下。他们像是没有心的石像,一步一步,往山门踏去。
山脚下,轩辕昇骑在马上,一动不动。
他望着那满山的血,望着那不断倒下的、又不断扑上来的身影,握着缰绳的手,指节早已没了血色。
他带来的是十万大军。如今,十万,还剩多少?
那些兵,是他一个个从军营里点起来的。他们冲他行礼,喊他太子。他们信他,跟着他,一路走到了这山下。如今,他们一个一个,倒在了这山道上。
他是臣。父皇说,剿。他便只能剿。
他是子。父皇说,活的死的都行。他便连一句求情,都求不出口。
他多希望,凌雪能站在他这一边。多希望,此刻她不是躲在那座山里,而是就站在他身旁,告诉他,这一仗,本可以不打的。
可她也看见了这满地的血。她看见了他带的兵,一个一个地死。她为什么,还要守着那满山的妖?
他忽然想,凌雪,你可曾想过,这十万条人命,也是命?
他心里,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。他这一路,心心念念要护住她。可她护住的,是那些妖。而他身后倒下的,是跟着他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灯会那夜。那时他说,那么多人争你,我也想争一争。如今,他争来的,是这十万大军,和这满山的血。
山上的厮杀,渐渐成了一片混战。
结界,一道一道地破。机关,一个一个地毁。妖族,一个一个地倒。可那山门,那最后一道防线,始终没有被踏破。
十万大军,竟被这满山的妖,死死地挡在了山门外。
两军,就这么僵在了那里。
谁都没有占到便宜。谁也都退不了。
山上的妖,灵力枯竭,箭矢将尽。山下的兵,死伤过半,也早没了初时的锐气。可谁也不敢先停手。停了,便是输。
天,一点点黑下来。火把,从山下一直点到山上。那点光,映着满地的血,红得刺眼。
这一战,还远没有到分出胜负的时候。
凌雪望着那满地的血,终是忍不住,流下了泪来。
(第一百三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