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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触即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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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第一声令下,来得并不快。

日头偏西的时候,山下的十万大军,仍是一动不动。可那寂静,比刀光更可怕。

凌雪站在山巅,望着山下。她看见,轩辕昇抬起了手。

那手,停在半空,很久,久到凌雪以为,他终究不会落下来。

然后,那手终是落了下来。

号角,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。十万大军,动了。

当先的铁骑,催马朝山上冲来。马蹄卷起漫天雪泥。可还没到半山,冲在最前的一排,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人仰马翻,哀嚎一片。那是楚修远留下的结界。

山上的妖族,早已严阵以待。他们躲在结界之后,依托着迷阵与机关,一拨一拨地反击。箭矢、滚石、灵火,从山腰倾泻而下。冲上来的兵,成片地倒下去。

可十万大军,可谓是人山人海。那结界,再厚,也挡不住十万人的轮番冲击。没过多久,第一道结界,破了。

大军,像决了堤的潮水,涌进山口。

然后,他们撞上了迷阵。

那迷阵,是朗岭的手笔。大军一入,便如同走进了另一片天地。浓雾翻涌,辨不清东南西北。方才还近在眼前的山路,一转身,便没了。冲进去的兵,在雾里乱转,自相践踏,死伤无数。

妖族趁势杀出。他们从雾里钻出来,一刀一个,收割着那些迷失的性命。

可这一战,妖族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
那雪豹化形的汉子,被三个兵围住,浑身是伤,却硬生生把那三个兵,一个一个咬断了喉咙。临死前,他还朝山上望了一眼,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。

凌雪读出了那两个字。回去。

它在叫身后的妖族回去,去护住他们身后那满山的、还活着的族人。

有个狐族的少年,瞧着不过十五六岁,尾巴都还没藏利索。他握着一柄比他还高的刀,肩头挨了一刀,却反手把刀送进了那兵的胸口。他倒下去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笑。

还有个老妖,佝偻着背,本是连路都走不动的。此刻却挡在山道上,用身子,死死抵住了一个兵的刀。那刀,穿透了他的胸膛,也再没能往前,进一步。

山道上,人类的尸体,也堆成了山。

那些兵,大多是些普通的人。家里有爹娘,有妻儿。为了几枚妖丹,为了那点悬赏,被驱赶着冲上这座山,就再也没有下来。

凌雪看见,一个年轻的兵,不过十七八岁,被一箭射穿了喉咙。他倒下的时候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。

伤员,被一个一个抬上山来。

山顶上,临时搭起的棚子下,已经躺满了。墩墩跪在中间,双手全是血。她一边哭,一边把捣碎的草药,往那些伤员的伤口上敷。可那伤,太重了。药敷上去,血还是止不住。

雪龙不能露面。它那一身雪白,一旦出现在战场上,谁都会知道,凌雪就在这山上。可它也没闲着。它缩在阴影里,一趟一趟,把山腰上倒下的妖,用爪子,轻轻拖回山后。

凌雪跪在伤员中间。她以指为笔,蘸着血,在那些伤口旁,一道道画下回春纹。纹落之处,血慢慢止住了,翻开的伤口,也缓缓合拢。

凌雪望着那满地的尸体,有妖的,也有人的。

她忽然明白,这一战,没有赢家。山上的妖,是为了活命。山下的兵,是为了几枚妖丹。可他们,本都该好好地活着。

是那个坐在皇城里,坐拥三界,却还嫌不够的人。他一句剿尽妖族,一句三界臣服,就把这十万个人,和这满山的妖,一起推到了刀口上。

为了他那点野心,这满地的血,都是为他而流。

凌雪数不清,这一夜,她已经看见多少人,就这样倒在了山道上。有妖,有人,有她叫得出名字的,有她叫不出的。她记得,画增益纹的时候,那个狐族的少年,还冲她笑过。

凌雪再也看不下去。

[让我出去。]她道。

[不可。]胡九渊拦在她身前。

[我出去,还能与他们一战。]凌雪道,[留在这里,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。]

[你一个人,]胡九渊道,[出去了,又能如何?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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