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对峙(2/2)
[交人,]他的声音陡然沉下,[孤留你们全尸。不交,这十万大军,今日便踏平这仙灵山,片甲不留。]
山上,静了一瞬。
凌雪站在山门后,听着那声音,心口猛地一紧。
她听懂了。
他没有说反叛,没有说缉拿。他说的是,长宁公主被扣在山上,交人。他把那顶最重的帽子,从她头上,轻轻摘了下来。
他这是在告诉她,只要她不露面,她在这天下人眼里,就还是那个长宁公主,还是皇城的人。他给她,留了退路。
[要杀要剐,你们放马过来。]胡九渊的声音,从山上稳稳传来。
[至于什么长宁公主,她可不在这山上。]胡九渊道。
轩辕昇骑在马上,闻言,身子几不可察地,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,胡九渊说的这多半是假的。凌雪,就在那山上。可听见这句话,他却总抱有一丝希望,希望自己不需要和她兵刃相见。
希望自己不用,亲手抓她。
他方才那番话,说是剿灭仙灵山,实则是把反叛二字,生生咽了回去。他给了她一个体面,也给自己留了一个不抓凌雪的台阶。
山上,凌雪缓缓闭上了眼。
[他这是,与我们彻底对立了。]她低声道。
胡九渊看了她一眼,[他心中还是有你的,哪怕事到如今,他依旧还想,把你从这山上摘出去。]
[我若一直躲着,]凌雪道,[他如何向人皇交差。]
[那是他的事。]胡九渊道,[你只消记着,你不能露面。你一露面,就是和人皇对立,那一切只会更加被动。]
山门后,群妖也都围了上来。
[凌雪姐姐,]有妖道,[你万万不能出去。]
[你出去了,这反叛的罪名,就坐实了。]
[我们护着你。]一个老妖颤声道,[这山里的妖,都愿意为你挡在前面。]
凌雪望着他们,眼眶一点点热了起来。
她攥紧了拳头,终究,没有走出去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山门。身后,轩辕昇的声音,没有再响起。可她知道,他没有走。他还在山下,等着。
山脚下,轩辕昇也没有退。
他望着那被迷阵笼住的山,忽然有些希望凌雪真的不在山中。那他就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,亲手把她从山上带下来,带回那座他再也不想回去的皇城。
可这份庆幸,也只维持了一瞬。
他身后,那十六名皇卫,还像十六尊石像一样,静静地立着。他们不会在乎凌雪在不在。他们只会等。等一声令下。
到那时,这满山的妖,连同她,一个都活不成。
轩辕昇攥紧了缰绳,指节,又白了几分。
风,从山谷里穿过去,卷起满地的雪。
山上的妖,握紧了手里的兵刃。山下的兵,也攥紧了刀。两军之间,只隔着一道山脚。那点距离,仿佛谁先松一口气,就会被刀光填满。
谁都知道,这一仗,躲不过去。为了妖丹,为了人皇的颜面,为了这天下,再无人敢说一个不字。
日头,一点点偏西。山上的雪,被风卷起,扑在每个人脸上,凉得人心里发紧。
只等那第一声令下。
(第一百三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