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四章 同行(1/2)
凌雪与楚修远并肩,朝山下走去。
刚出山门,凌雪便停了脚步。楚修远这张脸,白发,年轻,天下没几个人不识。人皇眼线无孔不入。他若就这么跟着下山,不等查到蒙面人,先要惹一身麻烦。
[你这一头白发,太扎眼了。]凌雪道。
楚修远看她一眼,[那怎么办?]
凌雪抬起手。那第二尾里的幻术自指尖流出,轻轻覆上楚修远的脸。他的白发一寸寸变黑,眉眼也渐渐改了,化作一张平平无奇的男子面孔,混进人群便再寻不出来。
[这样,]凌雪道,[谁也认不出你是昆仑巅的掌门。]
楚修远抬手摸了摸脸,[你的幻术,如今越来越熟路了。]
凌雪自己,也早易了容。一张寻常女修的脸,配他一张寻常男子的脸。她瞧着楚修远这张陌生的脸,一时有些不习惯,可皮相之下,还是那个人。
[走吧。]凌雪道。
她闭眼,催动鲲鹏之力。方圆千里,又有几缕哀鸣,自东边断断续续地传来。她睁眼,朝东望去。
[是南边,那里有妖被追了。]她道。
[走。]楚修远道。
两人朝东掠去。
百里之外,一处密林。十几个修士,把几头四不像围在了当中。
这四不像,角似鹿,蹄似牛,尾似驴,颈生短鬃,性子烈。那对角能顶穿三寸木盾,那四只铁蹄能踩碎石板,寻常猎户见了都绕着走。
领头的雄四不像低着头,把那对分叉的长角对准敌人,蹄子一下下刨着地。它身后,母四不像把幼崽护在腹下,身子绷得紧紧的。地上已躺着一个修士,胸口被角挑开一道口子,血染红了衣襟。
为首的修士抹了把脸,[这畜生,倒有几分蛮力。]他张弓搭箭,瞄准了那雄四不像。
凌雪和楚修远,藏在十几丈外的一棵老树上,没有露面。
[我来。]凌雪低声道。她抬手,那第二尾里的幻术,无声无息地散了出去。
那为首的修士正要放箭,眼前忽然一花。那头雄四不像,竟凭空多出了七八只。东南西北,到处是影子,齐齐朝他冲来。
[有诈!]他喊了一声,顾不得放箭,拔刀去挡。可那刀劈下去,却劈了个空。那些影子,一触即散。
修士们登时乱作一团。有的朝空处乱砍,有的被同伴撞倒在地。
楚修远在树上,指尖轻轻一点。一股极淡的寒气,自那修士脚下漫开。地面起了薄薄一层霜。那十几个修士,脚下打滑,摔了个七倒八歪。
那几头四不像,趁这乱子,一头扎进林子深处,再没了踪影。
凌雪望着那母四不像护着幼崽的背影,心里,忽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这世上的母亲,原都是一样的。可她救得了一处,救不了处处。这深山里,还有多少妖,正被人追着、杀着?
两人始终没有露面。那些修士爬起来,四下张望,只当是撞了邪,哪里还寻得到半个人影。
两人继续往东。这一日,他们又用这法子,救下一窝蝾螈,几只朱鹮,还有一头被网兜住的苍狼。
救那苍狼时,它被网兜得严严实实,四只爪子都挣不出。凌雪藏在暗处,一点幻术过去,那撒网的修士眼前一花,手上一松。那苍狼瞅准了空子,嗖地蹿进草窠,连头也不回。
楚修远道,[这狼跑得这么着急,还受着伤呢。]
凌雪道,[没事。能活着跑掉,比什么都强。]
这一路,两人从不露面。凌雪以幻术惑人,楚修远以寒气扰敌。那些寻常修士,到死也不知道,自己是被谁坏了好事。
这一日下来,他们前前后后,救了十几头。那些妖早没了踪影。能救下这些已是不易,可这天下,还有多少妖,等不到人来救。
天色渐暗。两人在一处溪边歇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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