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山(1/2)
凌雪带着须弥项链中的妖,回到了仙灵山。
她心里还悬着那几个蒙面人。这一路她都在想,究竟是谁,敢在皇城的眼皮子底下救下这些妖。她想不出,心里便沉甸甸的。
一进山,她便觉着,这山里,比离开时,热闹了不少,也多了不少生面孔。
山道上,三五成群的妖,来来往往。有拖着毛茸茸尾巴的,有还留着兽耳兽爪的,也有已经修成人身、只余一丝妖气未散的。它们都是这几日,循着妖气,寻来投靠的。
山里的妖族见了,也不排斥。那些开了灵智、能说人话的,便上前搭两句话,指个去处。山脚下,洞穴连着洞穴。也有那修为高些的妖,学着人,搭了石屋木屋。
山外这几日,也不安生。时不时有修士摸到山前。他们多数还没靠近山门,便被那迷阵、机关,还有巡逻的妖兽,挡了回去。那结界,如今更是纹丝不动。有几回,那修士气急败坏,在外头骂了半日,有的悻悻离去,但也有人直接原地扎营驻守了起来。
巡逻的妖兽里,也有几头挂了彩。那领头的灰狼,一条后腿被法术削去一块肉,一瘸一拐,由两头狼崽一左一右架着回来。后头一只鹰隼,翅膀上还插着半截断箭,落在崖边直喘。山里的妖见了,纷纷围上去,有舔伤口的,有衔草药的。
凌雪先寻了处空地,将须弥项链里的妖放了出来。雪豹、幼狐、白鹤,一群妖挤在一处,惊魂未定。那花白头发的老者,那跪地求饶的年轻妇人,也都跟着出来,衣衫上还沾着雪和血。有几头幼狐,腿软得站不起来,缩在地上直打颤。
山里的妖见凌雪又带回这许多同伴,纷纷围了上来。那几头新来的雪豹还怯生生的,缩在一处。那老者和妇人更是余悸未消,把几只幼豹紧紧护在怀里,头也不敢抬。山巅的云雾里,雪龙探出头,望了它们一眼,一声低吟。雪豹们听了,竟慢慢安静下来。那为首的母豹,方才还弓着脊背,把几只幼豹护在腹下。这会儿,它慢慢直起身,朝云雾里低低吼了一声,像是在谢。那几只幼豹这才敢从它腹下钻出来,怯怯地东张西望。狼族的小狼崽凑近那几头幼狐,嗅了嗅,又退开,回头叼了一块肉,放在幼狐跟前。
墩墩早就忙得脚不沾地。这几日,寻来的妖,带回的妖,伤了累了的,都往她那药庐里送。她那药庐里的丹都快炼不过来了。灶上,一炉接一炉,青烟不断。她那双手,被灵火熏得都起了一层薄茧。
可墩墩却乐在其中。她和这满山的妖都混熟了。这个喊她一声墩墩,那个冲她笑一笑。就连那最怕人的幼狐,也愿意凑到她跟前,讨一口灵草糖。有一只最小的幼狐,总是跟在墩墩脚后头,她走到哪,它就跟到哪。墩墩笑它是个小跟屁虫。
见凌雪回来,墩墩眼睛一亮,[小姐!]她小跑过来,可一瞧见凌雪的神色,那笑便收了收,[小姐,你神色不大好。可是出什么事了?]
凌雪摇了摇头,[我没事,你别担心我。]
这时,一个半化形的狼妖凑上前,[凌姑娘,胡前辈出关了。这会儿正和楚掌门在山巅的凉亭里,泡茶呢。]
凌雪点点头,又看向那满地的妖,对墩墩道,[这雪豹一族,你替我好好照看。该疗伤的疗伤,该喂药的喂药。]
墩墩点点头,[小姐放心。]她蹲下身,一颗一颗,给那些带伤的妖喂丹。那老者和妇人还惊魂未定,见了丹药,先是一躲。墩墩便放轻了手脚,一颗一颗,喂到他们嘴边。一边喂,一边念叨,[别怕别怕,到了这里,就没人再欺负你们了。]那些妖听得懂,也听不懂。可那语气里的暖意,它们都感受得到。
凌雪看着她那忙前忙后的模样,心里总算松快了些。这丫头,从前在药师司就爱捣鼓这些,如今倒真派上了大用场。
[小姐,]墩墩一边揉着手腕,一边道,[这些天我炼的丹,都够这满山的妖吃上半年了。]
凌雪点点头,[我去见胡前辈。]
她安顿好雪豹一族,便朝山巅那凉亭走去。远远的,便见两道身影对坐。胡九渊一身青衫,气色比闭关前好了许多。楚修远坐在他对面,正说着什么。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,壶嘴正冒着白气。这凉亭建在山巅最高处,一低头,便能望见满山的妖,和那新起的妖市。
凌雪走了过去。
[回来了?]胡九渊抬眼望她,[坐。]
凌雪坐下,先问,[胡前辈,你身子可大好了?]
胡九渊摆摆手,[歇了这些天,总算缓过来了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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