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 妖丹(1/2)
殿里,一时静得,落针可闻。
人皇看着凌雪,话锋一转:
[这五年,妖界,可不太平。]
凌雪跪着,心里,又是一紧。
[朕听闻,]人皇缓缓道,[五年前,你去了妖界,还帮着那些妖物,做了不少事。]
凌雪只觉得,背上,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帮妖界迁徙的事,做得隐秘。那时灵界口一乱,妖族无家可归。是她,一趟一趟,送着那些小妖,过了界。那些不会飞的,她让雪龙驮着;那些走不动的,她一只一只,抱过去。整整一个月,才把那些妖,都安顿到了仙灵山。这事,除了妖界那些妖,本该无人知晓。可人皇说来,轻描淡写,像早把一切,都看在了眼里。
人皇把她的神色,尽收眼底。这凌雪,与妖界的瓜葛,他早摸得一清二楚。今日点破,不为别的,只为敲打她。他要突破,要妖丹,就要先断了,她与妖界之间,那点念想。
[回陛下,]凌雪道,[臣,不过是还一份旧情。]
人皇笑了笑。那笑意,却不达眼底。
[旧情。]他道,[好一个旧情。]
他顿了顿,道:
[朕这就要闭关突破了。突破,需要一样东西。]
凌雪心里,隐隐生出一个,不好的预感。
人皇要闭关突破,她早有耳闻。楚修远说过,人皇的修为,早已冠绝三界。他若再进一步,这天下,便再无人,能与他抗衡。如今看来,那风声,是真的。
[妖丹。]人皇道。
两个字,落在凌雪耳里,像一记重锤。
妖丹。那是妖族,用命换来的东西。妖这一生,修为,精魄,全都凝在那一颗丹上。取一颗妖丹,便是要一条妖命。人皇要妖丹,便是要妖族的命。
[陛下。]凌雪的声音,有些发涩。
人皇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[这妖丹,]他道,[朕已下旨,昭告三界。凡有能献上妖丹者,朕重重有赏。]
凌雪明白了。人皇这是,要借天下修士的手,去屠妖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,没有说出口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言语,都是徒劳。人皇要的,不是她的辩解。他要的,是她乖乖地,站在这一边。
[你与妖界有旧。]人皇看着她,[朕劝你,莫要,再趟这浑水。]
凌雪低着头,指甲,深深掐进了掌心。她这一生,从不肯向谁低头。可面对人皇,她头一次,觉出了自己的渺小。这满殿的威压,压得她,喘不过气。
[是。]
人皇摆了摆手。
[下去吧。]
凌雪叩首,退了出去。
殿门外,轩辕昇还等着。他见凌雪出来,几步迎上,一眼便看出了她脸色不对。
[父皇,与你说了什么?]他问。
凌雪看着他,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[殿下,]她道,[你能不能,劝劝陛下。那妖丹,是妖的命。悬赏妖丹,便是要屠尽妖族。]
轩辕昇的神色,僵了僵。
[凌雪,]他道,[父皇决定的事,我劝不了。]
凌雪的心,沉了下去。
[这妖界的事,]轩辕昇道,[你也别管了。]
他顿了顿,像下了决心,才低声说:
[当年,父皇被妖族所伤。这仇,压在他心里,许多年了。]
凌雪被噎住,她抬眸看着轩辕昇,久久说不出话。
轩辕昇看着她,眼里,有几分不忍。
[所以,]他道,[这妖丹,父皇势在必得。谁劝,都没用。你真的,莫要再趟这浑水了。]
凌雪沉默着,没有再开口。
轩辕昇也不再多说,只道:
[我送你出去。]
两人并肩,往宫外走。这一路,谁也没有说话。
走出宫门,阳光刺眼。殿外的风,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凌雪这才发现,自己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妖丹。悬赏。人皇闭关突破。这一桩桩,一件件,都要落在妖界头上。而她如今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回府的路上,凌雪一言不发。马车辘辘,驶过长街。她掀开车帘,望见街市上,人头攒动,热闹依旧。可这热闹,与妖界,是两个世界。天城的人,不会知道,就在他们举杯说笑的时候,一道旨意,正将无数条妖命,推上了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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