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 卦象有异(2/2)
忽然,天边,北斗七星里,最亮的那一颗,忽地,暗了下去。紧接着,又一颗,也暗了。
墨衡的脸色,彻底变了。他盯着那暗下去的星辰,半晌,一句话也没说。
[师父,]凌馨急了,声音都在发颤,[这到底,是怎么回事?]
墨衡缓缓收回目光,看着她,喉咙动了动,声音有些发涩:
[北斗移位,天下,要有异动了。]
[而且,]他顿了顿,[连卦象都没有。没有卦象,便不知,这异动是凶是吉,从何而起,又落到何处。]
[这在我执掌钦天监以来,]墨衡道,[也是头一遭。]
他望向天边。那两颗暗下去的星辰,依旧悬在那里,像两只,闭上了的眼。墨衡忽然想起,许多年前,那场席卷三界的大乱。那时的天象,也是这般,不祥。
[那,]凌馨道,[这异动,会牵扯到姐姐吗?]
墨衡看了她一眼,没有正面答,只道:
[天机不显,什么都问不出。可越是问不出,越是要紧。]
墨衡在原地站了片刻,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他转身,下了七星台,重新铺开了纸。
凌馨听着,心,一寸寸沉了下去。她想起还在闭关的姐姐,想起寒门,想起这看似太平的天下,忽然觉得,头顶这片天,怕是要变了。
墨衡没有再犹豫。他提笔,写下一封信,封好,又取出一只木鸢。信里,只有寥寥数语:龟甲碎裂,七星移位,天机尽晦,恐有异动,速做筹谋。落款,是墨衡。
[把这信,]他道,[以最快的速度,送到墨者之地,亲手交给巨子。]
那木鸢振翅,冲天而去,转瞬,便没了踪影。
墨者之地,墩墩还留在药师司。日复一日,她都在等凌雪出关。那灵草糖,她晒了一批又一批,生怕受潮。她总说,小姐出关那日,她要第一个,把糖递到小姐手上。
那阵法司里,朗岭也学有所成。这狼族的少年,如今已能独当一面。他跟墩墩一样,也常去那静室门前站上一会儿,等着凌雪出来。
信,终于送到了巨子手里。
巨子拆开信,一字一字,看完了。
他放下信,久久没有说话。许久,他才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海天相接,一望无际。可他望着那海,却只觉着,有一场风暴,正从那海天尽头,缓缓压了过来。
龟甲碎裂,天机尽晦。这天下,怕是要乱了。
他这一生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可这一次,不同。他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,这一乱,怕是连墨家,连凌雪,都要被卷进去。
他望了望那间静室的方向,在心里,轻轻叹了口气。凌雪啊,你这一关,到底,还要闭多久?
可凌雪,还关在那道门里。那道门,不知何时,才会开启。
如此,又过了半年。
这半年,墨者之地的气氛,一日比一日凝重。墨使们进进出出,神色匆匆。只有那间静室,始终静悄悄的,像是什么事,都与它无关。
这一日,那扇关了许多年的静室门,缓缓地,打开了。
这一开,惊动了整座墨者之地。
门开处,有光,透了进去。那光里,有一个人影,缓步而出。
这一关,终究,是让她,走出来了。
而就在这一瞬,千里之外,一道人影,忽地停住了脚步。楚修远似有所感,猛地回头,望向墨者之地的方向。他再不多想,身形一动,便朝着墨者之地,疾驰而去。
(第一百一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