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单练（2/2）

“好好休息。至于夜间巡逻，我代替你。”刃嘱咐了一句，不希望她在体力透支的状态下勉强执行值守任务。

达芙蒂尔轻轻颔首，算是回应。

刃确认她可以靠自己待在房间之内，便转身，踏着夜色，沿着回廊离开。

房门被达芙蒂尔伸手轻轻合上。

隔绝掉外面走廊的灯光与晚风，房间之内只剩下柔和昏暗的室内壁灯。

这是属于达芙蒂尔的单人居室，陈设简约朴素。一张书桌摆放在房间靠里的位置，一把实木靠背椅子静立在桌旁。

她浑身的力气依旧没有恢复多少，拖着沉甸甸发酸的双腿，一步一步挪过去，重重跌坐进椅子之中。

身体陷进椅面，后背完全靠住椅背。她没有开灯，只有淡淡的微光笼罩房间。她抬起头，目光空洞地望向头顶洁白平整的天花板。

四肢肌肉一阵阵传来酸胀钝痛，那是高强度对练之后留下的切实躯体感受。可比起身体的疲惫，心底翻涌上来另一团更加复杂的东西。
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方才交手的一幕幕画面，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之中一遍遍回放。

一次次刀锋相撞，一次次徒劳无功的进攻，每一回自己拼尽全力，却都被对方从容化解。

他拥有着碾压自己的力量，却耐心承接自己全部的攻势，放任自己尽情宣泄，耗尽全部体能。

他没有轻视，没有嘲弄，没有居高临下的戏谑。只是安安静静地做她的对手，陪她完成这一场求之而来的切磋。

后来，在自己彻底脱力，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，他一言不发，背起体力耗尽的自己，平稳地走过长长的回廊，将她送回到居所。

那些触感，那些晚风，那些兵器碰撞的闷响，还有后背传来的那份安稳可靠的温度，全部交织缠绕在一起，盘旋在她的心底。

混杂着挫败感。

无论自己如何拼命挥刀进攻，始终没有办法真正逼出他真正的实力，清晰看见彼此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。

可又夹杂着一丝不甘。

心底熊熊燃烧着想要继续变强的念头，想要有朝一日，能够真正和他对等交手，而不是一直被对方包容着喂招。

其中还掺着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细细拆解的悸动。

方才伏在他背上那一段路，安静得听得到彼此的呼吸。没有对话，没有多余举动，可是那份稳稳托住自己的力量，那份不动声色的体谅，像温水一样悄悄漫过心口。

种种情绪搅作一团，没有办法拆分清楚。不是纯粹的沮丧，也不是单纯的敬佩，更谈不上热烈的爱慕。是一堆揉成乱麻般的感受，沉沉堵在心口。

她就这么失神地瘫坐在椅子上。

汗水慢慢风干，皮肤染上夜晚的凉意。视线定定落在天花板，瞳孔涣散。

她什么也没有看进去。耳边已经听不见金属碰撞的轰鸣，可脑海之中，依旧一遍遍回响着短刀相撞时，那一声声厚重沉闷的铛、铛声响。

最终，达芙蒂尔确认了一件事……

她爱他，因为刃值得爱，他发着光，

她像飞蛾扑火般情不自禁。

她不是因为火光的照亮才燃烧，

因为火光本来就在燃烧，她只是路过，

那温度只与刃的存在有关。

如果她只是因为刃的偏爱而爱他。

那她只是他聚光灯下的镜中花，

短时间内，这束目光属于她，可一旦刃收回了目光，

她就失去了根基。

同样地——

如果达芙蒂尔只为刃燃烧，

那她只不过是另一盏聚光灯。

她爱他，不是因为固执，

而是她爱他独处时的沉默，

那些部分不会因为偏爱而增加。

刃……

我甚至不需要你的回应。

所以当我走向你，

那不是试探，也不是索取——

只是漫长雪夜赶路中，

不由自主驻足在亮着灯的窗边，

被昏黄灯光深深吸引的人。

我不会打扰你，也不会敲门，

只要知道有你这样的一束光，

便已足够继续前行。

残虹，对不起。

他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