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二次酒局（1/2）
天色破晓，淡金色的晨光穿过窗帘缝隙，丝丝缕缕渗进刃的卧房，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幽暗。
屋内静悄悄的，只余下两道交叠在一起、深浅不一的呼吸声。
刃的睫毛轻轻颤动，缓缓睁开双眼。尚未完全褪去睡意的瞳孔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朦胧，视线落向身侧，下一瞬便看见法蒂娅正枕在他的臂弯里。
女人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意，双臂双腿如同章鱼吸附猎物一般，牢牢缠在他的身上，整个人几乎大半都贴附在他躯体，肌肤相贴，密不透风，叫他连稍稍翻身都颇为困难。
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刃的颈侧，法蒂娅睡得安稳，眉眼间满是占有欲得到满足后的松弛。
刃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没有大幅度扭动身体惊扰周遭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指尖微微收拢，轻轻一弹，精准叩在了法蒂娅的额头之上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响起。
“唔！”法蒂娅吃痛，骤然蹙起眉头，短促地轻呼出声，下意识抬起双手捂住被弹到的额头。
长长的眼睫慌乱地扇动几下，彻底从睡梦之中醒转过来。朦胧的睡意飞快褪去，一双眸子聚焦在刃的脸庞。
见她已经清醒过来，刃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，平静开口：“先松开，让我下床。”
法蒂娅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，反倒将手臂收得更紧了几分，饱满的唇瓣委屈地嘟起，眼底缠上一层缱绻的怨怼，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执拗：
“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？还记得格赫罗斯监狱的时候吗，你的大把时间不都是耗费在我身上的吗？”
“乖。”刃抬起手掌，动作就如同安抚一只黏人的小宠物，轻轻顺着她的发丝，语气平和客观，不带半分暧昧情愫。
“那时候我对监狱里面其余所有重刑犯，全部都是一视同仁。比如他。活着的时候，我会坐下来听他们诉说心事。
待到他们走完刑期、或是执行死刑之后，我也会抽空替那些无亲无故的人前去扫墓。”
简简单单的一席话落下，法蒂娅眼底的那层软糯委屈瞬间褪去，眸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，阴冷的戾气一闪而过。
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真相。
当初那些本不该走向死亡、尚有缓刑余地的重犯，全都是被她暗中偷偷告发，捏造罪证，一步步推上绝路。
凭什么？凭那些满身罪孽的囚徒，也配得到刃的体恤与救赎？
这份温柔，这份垂怜，只能属于她一个人。
绝不能有旁人分走半分。
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，嫉妒几乎要灼烧她的五脏六腑，可法蒂娅深知万万不能在刃的面前暴露分毫。
她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恶意死死按压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，脸上转瞬之间又重新铺展出明媚的笑意，仿佛方才那抹阴狠从来都不曾出现过。
“想要我松开你也不是不行。”法蒂娅微微歪过头，目光锁定刃的面庞，笑意浅浅挂在嘴角，可那双瞳孔深处，却浮起一丝病态又恐怖的执拗：
“你以前说过，听话的孩子是有糖吃的，你还记得这句话吗？”
刃微微偏过头，脑海里快速回溯过往的记忆，片刻之后缓缓点头：“嗯，我记得。你想要吃糖？冰箱里面还有水果硬糖。”
“不要糖果。”法蒂娅摇了摇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，一字一顿，气息都因为期待微微发颤，“我要你亲我一口，就落在额头上。”
此刻的她眼底的执念几乎快要溢出来，可刃完全没有捕捉到那一层病态的信号。他的思绪已经飘向别处，心里默默盘算。
回头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自己环组织的上司，为法蒂娅预约一位资历深厚的心理医师，好好疏导她这份扭曲的依恋。
都已经是成年人，行事偏偏如同孩童一般纠缠不休。
刃素来是大心脏的性子，就算下一刻天崩地裂，说不定他都还会好奇，想要伸手去尝一尝云朵究竟是什么滋味。
他并没有多想其中的弯弯绕绕，只当是法蒂娅又一次小孩子脾气的索要安抚。
他抬起双手，掌心温柔地捧住法蒂娅的脸颊。在法蒂娅近乎激动到浑身紧绷、目光灼灼的注视之下，刃微微俯下身子，嘴唇缓缓靠近，蜻蜓点水一般，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浅浅一吻。
那一吻轻得如同羽毛拂过。
可就是这样浅浅的触碰，让法蒂娅浑身猛地一颤，像是电流顺着皮肉窜遍四肢百骸，止不住地战栗。
她双拳紧紧攥起，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，眼眸亮得惊人，几乎快要冒出粉红色的爱心。
这一刻的欢愉将她彻底淹没，她好似一尾被打捞上岸、脱离水源的鱼，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，四肢软软摊开，直直躺倒在床褥之上，胸膛大幅度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息，久久不能平复汹涌的心绪。
趁着她心神激荡、手臂不自觉松开的间隙，刃顺势抽身，自然地翻身下床，踩上床边摆放的拖鞋。
简单洗漱完毕，换上一身外出的古风便装，他便准备出门去找浔。
清晨的时候，他收到过浔发来的讯息，两人今日约好，自水梨子大道出发，一同前往落雨庭。
一番收拾妥当，刃迈步走下二楼，来到伊波恩的一楼大厅。
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，三妹柄正系着围裙，在灶台前忙碌准备早饭，灶台边摆放着各类新鲜食材。
阿德勒并不在驻地，想来应当是出门前往集市采购物资去了。
沙发之上，浔安安静静坐在那里。往日里总爱睡到日上三竿的她，今日倒是难得起得这样早。
听见脚步声，浔抬眼望过来，视线落在刃的身上，双眼骤然一亮。
敞开的玻璃窗放进来蓬勃的朝阳，暖融融的金色日光斜斜倾泻入室。刃一身炭灰色交领直裰，一米九的高大身形将这身古风衣衫撑得挺拔舒展。
银白的发丝半束而起，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，泛着柔和的光泽，眉眼清峻冷冽，往日战斗时的锋利尽数收敛，只剩下沉静安然。
整件外衣外表素净无华，看不到半分繁杂纹饰。可就在他抬臂抬手的一瞬间，袖口向外翻折，衬里那一片流转涌动的暗酒红缠枝织纹倏然展露。
转瞬之间衣袖垂落，纹路再度被布料遮盖，方才那一抹浓烈艳色，仿佛只是阳光制造出来的一场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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