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法蒂娅的夜袭（1/2）

夜色漫过伊波恩驻地的楼宇，晚风卷着庭院草木淡淡的气息，穿过长廊的窗缝，悄无声息游走在楼层之间。

刃缓步踏上二楼的地板，鞋底碾过木质地板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。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，指尖还没有触碰到门板，便察觉到房门并没有闭合严实，门扇朝外微微敞开一道缝隙。

刃的这间屋子从来就没有上锁。于他而言，锁扣与门闩没有多少意义，他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被偷窃的私藏。

他既不收集精致手办，又不收藏珍藏昂贵饰品，房间里算得上值钱的物件寥寥无几。

备用灶台，一台制冷效果尚可的迷你冰箱，再就是那张从格赫罗斯监狱岛上搬过来的宽大木床。

其余大多都是简单朴素的生活杂物，就算有人贸然闯入，也捞不到半点好处。

他抬手轻轻推开门，屋内昏暗，只有窗外漏进来稀薄的月色，如水一般泼洒在地板上。视线扫过屋内，刃的目光径直落在床铺之上。

法蒂娅正安安静静躺在属于他的床上。

女子听见推门的动静，缓缓抬起头颅，朦胧月色勾勒出她的侧脸，那一张脸庞上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病态浅笑，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执念，混杂着怀念、痴缠，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

“晚上好，典狱长大人。”她的嗓音压得很低，在安静的夜色里丝丝缕缕飘过来，

“您的床和以前在格赫罗斯的时候，一点都没有变。我好像还能够闻得到，这床被褥上面遗留下来属于你的体香。”

“没变才是理所当然。”刃神色平静，没有半分意外。

对于法蒂娅层出不穷、出人意料的举动，他早已经习以为常，无论她做出怎样出格的事情，都很难再撼动他的心境，“整套都是从我过去的居所直接搬过来的。”

看见刃一步步向着床边靠近，法蒂娅丝毫没有起身避让的打算，身子顺势向着床的内侧咕噜滚过去，腾出半边宽敞的床位，意味十分明显，是特意留给刃的位置。

“你自己的房间，不能够住吗。”刃并没有顺势躺下去，转身径直走入一旁的洗漱隔间，拧开水龙头，牙刷摩擦牙齿的沙沙声响在安静房间响起，他隔着一面墙壁，出声询问床上的女人。

隔间镜面映出他银白色短发的轮廓，眉眼平和。

法蒂娅躺在柔软被褥之间，声音裹上一层可怜兮兮的调子，仿佛受尽了莫大的委屈：

“住不了。有个手持长剑的疯女人，大半夜就站在我的房门口，一动不动盯着我。比起格赫罗斯的监牢，这里反而要危险得多。”

刃刷着牙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狐疑。残虹的敌意，已经浓烈到这种地步了吗。他心中暗自记下这件事，打算之后有空，要找残虹简单聊上几句。

片刻之后，洗漱完毕。刃换掉身上外出的衣衫，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棉质睡衣，绕过床沿，躺到了法蒂娅身侧的空位上。床铺宽大，两个人之间尚且留有一小段距离。

他侧过头，看向身侧的女人，声音放轻，不想要惊扰到驻地其他人：“要是饿了，床头柜旁边的冰箱里面存有食物。明天我还要出门处理拍卖会相关的事务，早点休息。”

“嗯。”法蒂娅轻轻应了一声，之后便闭上嘴唇，不再继续搭话。

周遭瞬间沉入寂静，窗外的夜风沙沙吹动树叶。

可是法蒂娅毫无半点睡意，明明双目阖上，脑海之中却不受控制，潮水一般翻涌出无数尘封在记忆深处，属于格赫罗斯监狱的旧日片段。

记忆里，依旧是那座终日被海风裹挟的孤岛监狱。

那时候的刃，一身笔挺庄重的典狱长制式制服，剪裁得体的黑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俊朗，那一身模样，在法蒂娅的记忆之中，是世间最耀眼的模样。

她清晰记得，曾经的某一日，囚室之中，刃站在她的面前，语气平稳郑重，一字一句对她说道：

“在这座监狱之内，所有不尊重你的人，本质上都是在赌你没有未来。”

彼时的法蒂娅深陷自我放弃的泥潭，满心都是自暴自弃，浑身竖起尖锐的尖刺，不肯接纳任何善意，当即就冷冷地怼了回去，言语满是破罐破摔的颓丧：

“我本来就如同烂泥一滩，你不必在我的身上耗费心思。我是头号重点关押罪犯，一轮轮的心理测评，给我的评分全部都是零分，这些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
“除去学生时代迫不得已的考试，我实在不明白，你为什么要任由旁人给你的人生打上分数。”刃当时的劝诫，时至今日，依旧清清楚楚回荡在法蒂娅的脑海。

“利尔尼亚，不要在任何场合看轻自己。你既然能够站到我的眼前，就证明，你拥有站在这里的资格。”

可那时候的她，听不进任何宽慰。法蒂娅置若罔闻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，冷笑出声：

“旁人对我的评价，说我浑身上下长满伤人的尖刺。所以你也不必白费力气想要感化我，我绝不会安分接受服刑。”

面对她满身的抗拒，刃没有动怒，只是缓缓开口，说出那一段她永生难忘的话：

“人把鱼的骨头称之为刺，只有鱼自己知道那些骨头有多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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