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孤子辞乡赴远途。（2/2）

“可寻常百姓，不投入近处这两处，又何处求取修行武籍？困守乡土，便只能任荒兽异族肆意拿捏。”李多多长叹一声，“程雨老弟，你当真决意不让自家孩子前去？待到孩子们长大，难道不会心生怨怼吗？”

“怨怼便怨怼吧。”程雨语气平静，眼底藏着旁人看不穿的思量，“与其远赴他乡落得身死魂消，不如留在此地安稳度日。来，李老哥，咱们饮上几杯。”

“不必了。你若不去，那我便带着开胜、菜花，连同村里其余少年，一同去往翅城碰碰运气。好歹，这是咱们眼下看得见的一条路。”

程雨微微颔首：“也罢，李老哥，只盼你日后，莫要心生悔意。”

李多多不再多言，领着一双儿女，辞别离去。

待一行人身影消失在城墙之外，庭院之中气氛骤然沉静。

程雨将两个少年唤至身前，乃是虚清玉的大子程雷渊，以及程飞烟的幼子程雷昭。

历经十余年光阴，当年的稚童已然褪去稚气，身姿挺拔，神色恭敬立于父亲面前。

“父亲唤孩儿前来，可是要命孩儿前往翅城，分别投身巳月学院与星晨宗？”程雷渊沉声开口。

程雨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两名少年身上，字字郑重：“这些年世间凶险，远有各族割据、人族强宗相隔万里，近有异族环伺、小国如风中残烛，为父早已同你们讲透。此去他乡，切记，万万不可再用程家本姓，改换名讳行走世间。雷昭，你便改名叶昭；雷渊，你便改名虚渊。虚渊去往巳月学院，守在这一方故土；叶昭远赴星晨宗，借大宗平台寻一线向上之机。”

他缓缓叮嘱：“入了宗门，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，务必收敛锋芒，尽量少惹是非。记住，巳月只是边陲小国，星晨宗也仅仅是此方区域之宗，天外有天、域外还有更广阔天地。乱世之中，锋芒毕露，只会招来杀身大祸。”

程雷渊与程雷昭齐齐屈膝跪地，躬身行礼，声音铿锵：“孩儿谨记父亲教诲。”

夜幕垂落，清辉洒满院落。

李新玉、虚清玉、周彩红、王青芽、刘珉、程飞烟一众夫人尽数伫立院中，身后百余名程雷字辈孩童静静伫立，目光望向即将远行的两位少年。

虚清玉望着自己的儿子虚渊，眼底泛起湿意，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臂，千言万语化作万般叮嘱：“到了外面，万事多加小心。倘若过得太过艰难，便即刻归来。遇事务必三思，切莫逞一时意气。别以为入了学院便是安稳，小国夹缝之中，步步皆是陷阱。”

程飞烟亦是握住叶昭的手掌，满心牵挂尽数凝于眼眸：“星晨宗虽名气大，也护不住肆意惹祸之人，收敛性子，好好活下去，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
待到夫人们叮嘱完毕，程雨迈步上前，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肩膀。他面上依旧是农家汉子的平和模样，唯有眼底深处，一缕混沌深邃的微光一闪而逝，转瞬便归于平淡，不叫任何人察觉——没人知道这具身躯乃是程铁蛋分身，更不知海那边还有程榭、金鹰宗陈伯安、黑镰宫整套后手。

“去吧，去看一看这片边陲天地。前路还长，远方还有更辽阔的世界。”

两个少年身上未携带半分行囊，一身破旧布衣，刻意装扮成流离失所的孤流民。

院门外，两头身躯庞然的兽鼠低伏在地，发出温顺低沉的嘶鸣，这榆树村的妖兽头领，便是二人此行的坐骑。

少年翻身坐上兽鼠脊背，巨兽迈开沉重稳健的步伐，载着两名身负隐秘的少年，缓缓踏出榆树村高大的城门。

前路漫漫，乃是离火圣地大战过后满目疮痍的土地，异族哨探横行，暗流涌动；再往远，还有数不尽人族势力与异族疆土，如一盘尚未摊开的巨棋。

两个身世隐秘的孤童，就此踏上无人知晓的修行征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