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孤途流民遇同侪。（1/2）

兽鼠巨大的身躯踏过荒草，一路驮着虚渊与叶昭，行至距离翅城百余里的荒莽山林，便再也不肯往前。

两头妖兽头领低低嘶鸣，脑袋蹭了蹭两个少年的肩头，眼中满是不舍。程雨早已叮嘱过，翅城周边耳目密布，妖兽不可靠近城池，一旦现身，便是滔天祸事。

虚渊、叶昭翻身跃下兽鼠脊背。二人将身上仅有的一点干粮尽数丢在林间，一身破旧布衣沾满尘土，把少年本该有的精气神尽数敛去，看上去和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流民别无二致。

两头兽鼠望了二人最后一眼，转身迈着沉重步伐，遁入深山密林，向着榆树村的方向折返而去。

目送妖兽消失在林木深处，虚渊与叶昭互相对视一眼，彼此都清楚，从此刻起，他们再无依靠，只能以孤子的身份，在乱世之中搏一条生路。二人并未同行，前路分作两股流民大潮，虚渊顺着去往翅城正门的人流，叶昭则混入另一支绕道而来的逃难队伍，就此分开，各赴险途。

南荒大地战火余烬未消，连年妖兽祸乱，无数村落覆灭。源源不断的流民从四面八方涌向翅城，有人只求寻一处安身之所，混一口饱饭；也有不少少年，怀揣一丝渺茫希望，想要前去测验灵根，盼着能拜入宗门，摆脱底层苦难。

队伍之中，人人面色憔悴，衣衫褴褛，眼神里混杂着惶恐、期盼与戒备。乱世之下，人心隔肚皮，没有人会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，更不会贸然开口邀约结伴，所有人都只顾保全自身。

虚渊混迹在流民队伍里，沉默寡言，极少说话。他身形挺拔，可刻意佝偻着脊背，把雷灵根的气息死死压制，周身气息如同普通逃难少年。白日随着人流踉跄赶路，夜里便蜷缩在破败山神庙的角落，闭目养神，目光却始终扫视四周，提防暗处的歹人。

队伍里有个少年名叫石狗子，家乡被妖兽屠戮殆尽，亲人尽数惨死，孤身一人逃出来。他年纪不大，性子憨厚，身上揣着半块风干的麦饼，那是他仅存的口粮。

夜色沉沉，山神庙内挤满逃难之人。饥寒交迫之下，人性的恶便显露出来。几个流民见石狗子怀里藏着吃食，互相使了个眼色，围了上来，伸手便要抢夺。

石狗子吓得浑身发抖，拼命护住怀里的饼，却被人狠狠推倒在地。他力气单薄，根本抵挡不住，眼看那半块麦饼就要被抢走。

庙内其余流民纷纷转过头，却无人敢出声阻拦。乱世之中，自顾尚且不暇，谁也不愿为旁人招惹祸端，皆是冷眼旁观。

虚渊坐在阴影的角落里，冷眼望着这一幕。他没有贸然冲上前，若是直接动手，必会暴露自身异样。他指尖微微一动，一缕极其微弱的雷力悄然溢出，细碎的银芒一闪，无声落在抢食那人的手腕之上。

滋啦一声轻响，那流民手腕猛地一麻，剧痛传来，惊叫一声，手骤然缩回。

突如其来的异状让周围的人皆是一惊，只当是夜里阴邪作祟，心头升起惧意，再也不敢上前抢夺，骂骂咧咧地悻悻散开。

石狗子惊魂未定，瘫坐在地上，抬眼望向暗处。昏暗的火光下，只能看见虚渊一张面无表情的侧脸，仿佛方才那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。

石狗子心中明镜一般，知晓是这个沉默少年暗中出手救了自己。可他不敢高声道谢，生怕引来旁人的猜忌。他攥紧怀里那半块干饼，悄悄挪动身子，慢慢坐到虚渊的身旁。

他掰下一半饼，无声递到虚渊面前。

虚渊微微摇头，没有去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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