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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5章 亡国之妇慕容天瑶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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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他们动身往北阳去,探马便来报,说北边官道上过来一支大军,旗号是完颜家的,足足两万精骑,前头开路的轻骑已经过了白桦沟北边的土岗子。

萧天栋那脸便是一紧,赶紧让人把车驾往林子深处挪,自己领了几十骑,刚想要迎上去看个究竟。可那支军马来得极快,前头那些轻骑瞧见这边有人,便呼啦啦地围了上来,萧天栋几十骑被围在当中,正想喝问,却见对面阵中驰出一骑,马上那人一身素白衣裳,腰悬长剑,正是大公主萧令姝。

萧令姝身后跟着完颜慧德,再往后头,那队伍中间夹着一群骑马的女人,个个腰悬兵刃,有的穿红,有的穿紫,有的穿白衣,簇拥着一个骑白马的年轻男人。那男人穿了一身月白劲装,外罩银灰披风,脸上带着几分赶路的倦意,可那双眼却亮得很,正朝这边扫过来。

萧天栋认出了那人的脸。他虽没见过白景琰本人,可那画像早就在金国朝堂上传来传去传了多回,那副模样,那副架势,除了北疆那位新封的安东王,还能是谁。

慕容天瑶也瞧见了。她坐在车驾里,把车帘子掀开一半,那双眼在那年轻男人脸上停了一停,随即又落到他身后那群女人身上。她数了数,一二十个,个个天姿国色,有的清冷,有的妖媚,有的端庄,可那气度却都跟寻常女子不同,那腰板挺的,那眼神利的,分明都是练家子。

白景琰这边也瞧见了那辆被精骑围在中间的车驾,瞧见了车帘子后头那张脸。他勒住马,偏过头去看了萧令姝一眼。萧令姝点了点头,催马往前走了几步,朝那车驾喊了一声:“皇后娘娘!是儿臣!”

慕容天瑶在车驾里静了一瞬,然后那车帘子被从里头掀开了。她没让人扶,自己从车上下来,那身上的衣裳被野林子里的风吹得一荡。她站定了,朝白景琰这边望过来,那双眼里的神色又平又稳,瞧不出什么波澜。

然后她朝白景琰缓缓跪了下去,那膝盖弯得极慢,可跪得极实,额头触在官道的黄土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亡国之妇慕容天瑶,拜见安东王。”

萧天栋在后头瞧见这一幕,那脸上先是僵了一僵,随即也把手里那柄长枪,往地上一插,双膝一弯跪了下去,他身后那千余军卒也跟着跪了一地。

萧令姝也跪了下来,跪在白景琰马前,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:“求安东王,杀慕容熙,替本宫报仇!”

白景琰没有立刻接话,他翻身下马,先请皇后起身,又走到萧天栋面前,那语气不急不缓的:“萧将军,本王问你,上京城中现有多少兵马?如何布置?”

萧天栋跪在那里,把那城里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。慕容宝庆手底下原本就攥着京城东南两门的兵马,加上慕容熙收编的完颜朔麾下破虏军,两下里加起来,三万五千余众。那三万五千人如今把皇宫、东宫、还有城中几处要害都占了,城门也封了,只留了西门一处还开着。

白景琰听完,点了点头,然后偏过头去看了萧令姝一眼:“派你的人,去海州,去南境,让萧天良和萧烈归降!上京城里的慕容熙和慕容宝庆,本王替你去杀,那三万五千叛军,本王替你去平!”

萧天栋猛地抬起头来,那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:“王驾如今不过区区一二十人,如今置身我大金两万余大军之中……”。他没把话说完,可那意思明明白白——就凭你这点人,怎么去平三万五?

白景琰还没接话,他身后一骑枣红马上,慕容妍催马便上来了。那头紫发在野风里一扬,那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,嗓门又脆又亮:“两万人又如何?两万人不够我等姐妹一人一剑杀的!瞧见后头那个一身白衣的姐姐没?她自己一剑就能破甲五千!福山关,都是她一剑斩尽城头四千守军。”

萧天栋看了眼那白衣如雪的观音仙子,不由喉喽暗暗滚动。北疆世子身边,有天象巅峰的大能高手,可一剑破甲四五千,这事儿,可不止在一处验证过了。

慕容天瑶跪在那里,听见这话便抬起头来,那双眼正对上慕容妍那头扬起来的紫发。她愣住了。那紫发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紫金色的光泽,那眉眼,那轮廓,那分明是慕容氏天狐血脉才有的模样。她张了张嘴,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。

白景琰在把完颜慧德叫到跟前,让人把马牵开,就在那棵歪脖子白桦树底下站着说了几句。

他语气不急不缓的,可话里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:“你带人在原地扎营,别急着动。营盘扎结实些,壕沟挖深,拒马多摆几道,别让人摸进来劫了营。”

完颜慧德应了一声,转身便去吩咐。白景琰又让人把自己麾下传令兵叫来,一条一条交代下去:“新罗人暂且交给萧烈去应付,让徐狮虎带兵朝北阳方向走,往上京城进军;谢封侯的三万寒芒军分出一万退守宁州,剩下两万,也尽快赶赴上京城;再传话给沿途各关隘,说大公主和皇后娘娘联名下了懿旨,不许拦阻北疆军。

那懿旨写得极短,就几句话,可盖了皇后娘娘的凤印,又添了大公主的私印。萧令姝亲手把那懿旨交给传令兵时,那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纸递过去时,手指头在纸边上多停了一瞬。慕容天瑶在旁边看着,也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那懿旨一路传下去,竟比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太子下的教令还好使。沿途那些关隘守将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拦,见了那凤印和公主私印,便都把关门让开了。耶律海、耶律雷那边得了消息,也把路让开,带着兵朝上京城而来,一时间,自东阳城到上京这一路,竟几乎再无拦阻。

完颜海、完颜雷带着心腹部曲赶到白桦沟时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两人翻身下马,走到慕容天瑶面前,那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,叩请皇后娘娘圣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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