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活着，真好（1/2）

长椅嗰晚之后，日子一日一日咁过。

佢而家嘅日子好定。朝早六点起身，落花园行半个钟，返嚟食早餐。晏昼瞓一阵，下昼睇报纸，睇到边度起楼，边度熄厂，净系讲一句：“又变咗。”

博物馆隔两个礼拜去一次，坐一阵，同蔡师傅倾两句。盏灯换过两次胆，蔡师傅一手攞新嘅，一手拧走旧嘅，中间嗰一下，唔算熄。

沈嘉仪日日朝早仲发三句话，以前发畀知远，而家加多一个阿宁。楚梦瑶嘅时代四部曲写紧第三部，写到边度佢唔讲，净系话：“写到你嗰段，我会问你。”

明心返学喇。书包大过半个身，朝朝婆婆送出门口，李家港企喺楼梯口，睇住一高一矮两个行出巷口，先返身入屋。

科技比赛嗰日，朝早七点。

饭台度，明心着住校服，扒紧粥。台角放住个纸箱，箱面五个字：画画机器人。字歪歪斜斜，一笔一笔，明心自己写嘅。

呢个机器人，明心整咗成个月。

起头系张画。明心画咗张图畀爸爸：一块板，一支笔，一部车。启明问佢想整乜。明心话：“识画嘢嘅机器人。”

料系启明买嘅，装系明心自己嚟。拆咗装，装咗拆，整坏咗两个马达。方洁瑛教佢画灯，教咗一句：“灯唔难画，难画嘅系光。”

方洁瑛喺度执漏。太阳能板抹咗两遍，电池充满电，画笔三支，后备两支，逐样点过先入箱。

李家港坐对面，饮茶。

明心抬头：“爷爷，今日你嚟唔嚟？”

“嚟。”

“你坐最后面，唔准出声。”

“点解？”

“嗰排记者影你，影咗成版纸。”明心话，“今日要影我。”

李家港放低只杯。“得。”

出门之前，佢上楼攞衫。落返嚟嗰阵，停咗喺楼梯口。

楼下，明心喺度背讲解词，背一句，停一句，背错咗自己笑，由头再嚟。厨房度方洁瑛应一句：“唔使急，慢慢讲。”

佢企喺楼梯口，听咗一阵。

四十年前，佢企喺灵堂，听嘅系雨。而家企喺楼梯口，听嘅系孙女背书。

“活着，真好。”佢对自己讲咗一句，好轻。

跟住落楼。

会场系学校礼堂，几十张长台，一张一个项目。隔篱台个男仔整咗部扫地车，行三步扫一下。再过去，个女仔嘅淋花器，水柱射得老远。

明心张台排第三行。机器人摆正中，太阳能板撑起，画笔揸喺机械臂度。企去台后之前，明心两只手喺校服度抹咗两下。

李家港冇坐前排，拣咗最后排靠墙。启明帮手搬完箱，坐咗去第四排。方洁瑛企喺明心隔篱。

九点半，评审巡场。四个人，行最后嗰位，白发，深色套装，胸牌写住：凯瑟琳·罗斯，国际半导体产业联盟理事。

最后排，李家港坐直咗少少。

评审企埋明心张台。

明心行前一步。

“呢个系画画机器人。”佢话，“太阳出面晒，佢就画。冇太阳嗰阵佢都画，个电存喺电池度，夜晚够画半个钟。”

一个评审问：“电池乜嘢料？”

“磷酸铁锂。”明心答得快，“爸爸话，屋企天台嗰啲太阳能板，同呢嚿电池，系同一家人。”

两个评审笑咗。

凯瑟琳冇笑，望住台面张画纸。

“佢画乜？”

明心揿掣。机械臂行两步，落笔，画咗一阵，停。张纸度一个大圈，圈入面一粒黄点。

“灯。”明心话。

“点解画灯？”

“我识画灯。”明心话，“我细细个就识。”

隔篱台有家长笑出声。

凯瑟琳俯低少少。

“画歪咗点算？”

“佢成日画歪。”明心话，“画歪咗佢唔嬲，再画过。”

“你数过佢画歪几多次？”

明心谂咗几秒。“冇数。多过我对手指。”

“块太阳能板，边个驳嘅？”

“我。”明心话，“驳咗三次先通。”

凯瑟琳再问：“边度最难整？”

“佢唔肯听话嗰阵。”明心话，“我教咗佢好耐，佢先肯画圈。”

周围又笑。

凯瑟琳直返起身，喺评分表写咗一排字。写完望咗明心一眼，行去下一张台。

下昼三点，颁奖。

颁奖前，礼堂播各人嘅项目片。播到明心嗰段，机器人画灯，画咗三个圈，三个都歪。台下细路笑，明心冇笑，企直，望住个幕。

司仪念到一等奖，前面念咗两个名。

“太阳能驱动画画机器人，制作人，李明心。”

礼堂拍手。明心班上嗰排，几个细路嗌得最响。启明企起身影相。方洁瑛拍手，一路拍，冇停过。

明心上台。奖座大过佢只手，两只手捧住先攞得稳。行返嚟嗰阵，佢行得好慢，冇人催。

台后有记者，校报加两间报社，镜头埋嚟。

“攞咗一等奖，开心吗？”

“开心。”

“大个想做乜？”

明心对住镜头，谂都冇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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