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作文与年夜饭（2/2）

三句话，一句都冇提锂价。阿宁低头食饭，食咗大半碗。

开席。启明两公婆一人捧一碟菜出嚟。蒸鱼上桌，明心指住鱼眼，笑到拍手。佢坐bb凳，扒两口饭，抬头数灯。一盏，两盏，数到第七盏，数唔落去，由头再嚟。

福伯嗰个位，碗筷齐齐整整，冇人坐。明心指住。

“边个坐？”

“福伯。”阿强答。

“福伯系边个？”

“一个好叻嘅人。”阿强夹咗一箸蚝豉落明心碗，“叻过成间厂。”

明心用只手抓起嗰粒蚝豉，递过去。“爷爷食。”

李家港食咗。一九七九年嗰个年卅晚，天台风大，福伯端最后一碟菜上嚟，成间厂得返十几个人。维港烟花着起，佢攞出个烟盒，喺背面写低三个词。品牌，标准，渠道。嗰晚福伯冇讲嘢，净系帮佢添咗一次茶。佢同自己讲，活落嚟，只系第一步。

阿强今年头一次年卅唔使返厂。饭前佢仲打个电话返产线，畀启明截咗。

“强叔，今晚唔使问。”

“习惯咗。”

“今晚改一改。”

阿强收咗线，坐低，成晚食咗三碗饭。退休咗成个月，佢瘦咗两磅，今日先返嚟。

明心攞起筷子敲碗，敲咗两下。林知夏隔住成张台听咗一下。

“节奏啱。”

明心爬落bb凳，行到阿宁脚边，仰头望佢。阿宁唔识点同细路相处，两只手唔知摆边好。明心自己爬上佢膝头坐低。知远望住，冇出声。

饭后派利是。阿强由袋度攞出一叠利是封，封底印住一行字：创世纪，一九七八。

“呢款，二〇〇九年印嘅。”佢讲，“印咗五千个，仲剩几百，年年派，派唔晒。”

嗰年年卅，德累斯顿飞嚟两架包机。三百零六位工程师，连屋企人五百几口，深圳宿舍楼成栋亮灯，饭堂加开十二围，床头一人一封，就系呢款。嗰晚深圳落咗小雨，宿舍楼嘅灯，着到天光。清盘官送佢哋出闸，话头一次见人成间研究院咁样搬走。知远嗰年十三岁，答佢：唔系搬，系接。嗰晚，林知夏喺白板角落写低两个数字，二〇一八。今年，行完咗。

明心揸住利是，指住墙上幅画。

“婆婆画嘅。”

方洁瑛望咗一眼。一九八五年嗰个年卅，深圳工厂饭堂，佢幅新画啱啱挂上墙，画旁边钉住一张手写纸：明年，让每个宿舍装上热水器。第二年，成栋宿舍嘅水都热咗。嗰晚成个饭堂，啲人食饭食得好慢。

沈嘉仪同楚梦瑶坐埋一边，一个斟茶，一个递杯，冇讲嘢，手势熟晒。李家港望过去。

一九八二年嗰个年卅，一块软木板钉住三份祝福。一份嚟自银行大厦，一份嚟自报社，第三份冇署名，净得一朵手画嘅紫荆花。嗰阵时，佢哋三个，仲未坐埋同一张台。

旧年年卅，呢张台多咗一部电话，摆喺佢手边，成晚冇响。机器冇坏，一个维修电话都冇。今年，嗰部电话冇再摆出嚟。

四十个年卅晚。天台嗰晚，饭堂嗰晚，软木板嗰晚，包机嗰晚。佢数得出每一个。好似明心数灯，数唔落去，由头再嚟。

十一点几，碗收咗，茶冲好，电视播住倒数节目。明心唔肯上楼，眼瞓到瞌下瞌下，熊仔都唔肯放手。

方洁瑛搬两张凳出嚟，楚梦瑶企喺窗边，林知夏企最尾。阿宁帮手执完台，企埋过嚟，知远企喺佢隔离。

李家港抱起明心，行到窗前。维港方向，海面黑住，一盏船灯都冇。净系海中心，泊住几艘船，船身黑，灯都唔开。

“睇乜嘢？”明心喺膊头度问。

“睇灯。”

“边度有灯？”

“就嚟有。”

电视入面开始倒数。十，九，八。明心跟住数，数到三，停低。眼闭咗一下，又睁开。

“跟住呢？”

“跟住，”李家港托实个孙女，“就系新一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