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各忙各的（2/2）

方洁瑛喺抽屉攞出一枝铅笔，一张白纸，摆喺凳仔前面。

“画啦。唔准画墙。”

明心攞笔，喺纸度画。画咗一阵，举高。

“爷爷！”

李家港接过张纸。纸上一团线，圈住一团线。

“画嘅系我？”

“爷爷！”

方洁瑛喺侧边笑。

“佢画你画到一团糟，都认得系你。”

明心再画。画咗一团更大嘅线，举高。

“嫲嫲！”

方洁瑛接过，睇咗两眼。

“呢团，似啲。”

两张纸，一齐夹入台面嗰本簿。簿皮手写三个字：同根，二。

“呢张新嘅，画完挂边？”李家港问。

“挂厅。挂天台画隔篱。”方洁瑛行返画架，“全家福晒出嚟，挂另一边。三幅一排。”

“厅挂得落咩。”

“挂得落。我数过。”

“呢个系列，画到几时？”

方洁瑛调咗一下画架角度。

“画到你八十岁。”

“仲有十年。”

“十年，三幅。”佢讲，“够画。”

楼梯有脚步声。启明妻落嚟，入画室。

“瞓觉。”

明心抱住张画，另一只手揽住算盘，两样都唔肯放。启明妻一手揽一样。

“一齐带上去。”

明心跟妈妈出画室，行两步，回头。

“爷爷，拜拜。”

“拜拜。”

楼梯声一层一层上，上到顶，静咗。

厅里，三种声继续。电视讲到明年开市，画室笔声一下一下，窗边纸页翻咗一页。

窗边，楚梦瑶坐喺张椅度。手稿簿摊开，页顶两个数目字：一九七八。第一页，除咗页顶，空白。

手稿簿后便，仲钉住一叠剪报。最旧嗰张，纸都黄埋。

地下，三团纸。

佢摊开第一团，睇一眼，搓返。

“第一句，写得太煽。”

第二团。

“呢句太冷。”

第三团。

“呢句，似新闻稿。”

三团纸，掟埋一齐。第四个版本，写咗一半，又划咗。

李家港行埋去，收走台面冻咗嘅茶。

“问你一句嘢。”楚梦瑶抬头。

“问。”

“一九七八，九月廿八嗰晚。你企喺灵堂门口，企咗成晚。”笔尖点住纸，“嗰阵，你谂紧咩？”

李家港企喺窗前。

“谂紧，听日点过。”

“听日之后呢。”

“听日之后，有后日。”

楚梦瑶低头，写。一行字落纸。

念之前，佢望咗李家港一眼。

佢念出嚟。

“嗰晚落大雨。灵堂嘅白蜡烛，畀风吹熄咗三次。第三次，有个三十岁嘅人，划火柴，点返着。”

念完，佢停笔，望住嗰行字。

李家港听完。

“准。”

“四十年前，我第一次访问你。”楚梦瑶讲，“我问咗你九条问题，你答我九个字。其中三个，就系呢个。”

“有用咗。”

“有用。”佢合上笔套，“呢个字，当年值一版头条。而家，值一本书。”

“呢本书，写几耐。”

“写到写唔落为止。”楚梦瑶讲，“四部曲，断链打头，呢本收尾。中间两本，一本电池，一本光。”

佢翻开第二页。第二页，空白。

“第一章写完，我畀你睇。”佢讲，“你唔准改。”

“唔改。”

“四十年都系咁。”楚梦瑶笑，“你净系答准唔准，从来唔讲点写。”

“再问一条。”佢讲，“呢四十年，你有冇惊过。”

“惊过。”

“几时停。”

“未停。”李家港讲，“习惯咗。”

楚梦瑶低头，将呢四只字，写埋落去。

笔再落纸。第二句，第三句。写咗成版，笔停唔到。

后院，“啪”一声。

棋子拍落棋盘，好响。

李家港行到玻璃门前。后院灯亮住。石台两边，启明同知远对坐，台面一副棋，落咗大半。

知远部电话摆喺台角。屏幕亮咗一下。佢只手伸过去，又收返，拎起一只棋。

棋悬喺半空。两个仔，都望住嗰只棋。

“呢手唔落得。”启明讲。

“点解。”

“落咗，成盘俾你攞晒。”

“唔落，盘就死喺度。”知远讲，“开放出嚟，先有人跟你行。”

“开放咗，啲嘢就唔系你嘅。”

“唔系我嘅，先系大家嘅。”

两个仔嘈起上嚟。声唔大，一句顶一句，边个都唔让边个。

后院灯

厅里面，三种声照旧。

李家港摸咗一下衫袋。

佢企喺玻璃门呢边，手放喺门把上。

门，未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