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楚梦瑶的日常（2/2）

楚梦瑶把眼镜摘下，放在桌面。

两个后生你望我，我望你。抱记录的那个，把那叠纸抱紧了些。

就是说。楚梦瑶慢慢说，他们游说国会，说受限部件流出去会危害秩序。自己厂要货，就开内部运货代码，报关品名写别样，一船一船，运去自己那间光刻机厂。

对。十一笔，横跨三年。

后生女孩补一句：楚小姐，还有一样。十一笔出货，每一笔之后一两个月，华盛顿就有一次出口管制的听证或者动议。

楚梦瑶抬眼：每次都那么巧？

十一次，次次都巧。

她把笔记翻过一页，写下四个字：运货，造势。

他们不是偷运。她说，是一边运货，一边造势。货运得越多，国会那边声越大。令人怕的东西，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。

立规矩的人，自己走后门。

楚梦瑶把眼镜戴回，把那页PDF再看一次。三年，十一笔，笔笔有日期。最近那一笔，日期在下个月。

这批货，还没出厂。

两个后生对望一眼，不敢接。

楚小姐，抱电脑那个小声问，这页东西，哪里来的？

问得好。楚梦瑶把屏幕转回自己面前，所以现在不登。登新闻，要两个来源。我们只有一个，还是匿名的。

那怎么办？

她把那支笔递过去，下个月出厂那批，品名代号，船期，目的港，全部记下去。货一出街，报关单就是第二个来源。他们自己会送证据上门。

两个人抱着电脑走了。门合上之前，后生女孩回头望了一眼。楚小姐已经摊开笔记本，在写东西。

下午两点，一个入行第三年的记者捧着份选题，站在门口深呼吸。

进来。楚梦瑶头都没抬，站在门口，选题不会自己走过来。

后生记者进到半间房，把选题放上桌角，手抖到纸边在颤。

《电池战争》第四篇，想跟锂价。

楚梦瑶把稿推回给他，加一条。锂价谁在压，谁在接，查到哪，写到哪。

后生记者应了一声，走的时候整个人轻了。

下午三点，山顶来电。李家港把声很平：你转过来的东西，收到。

怎么看？

他肯送第二封，就是他想让他们输。李家港停一停，但你要想清楚，这页东西从谁手里流出来。流出来的那个人，在寰宇里面，位置不低。

我知道。楚梦瑶说，所以他才要找报纸。

你打算怎么做？

等船。楚梦瑶望着玻璃底下压着那份没名备忘录，货出厂那天，我才下笔。下笔之前，一个字都不会漏出去。

她顿一顿：还有。这页东西，复印一份入保险柜，正本锁死。这种东西，以后上法庭，可能用得着。

电话那头，隔了两秒才出声。

同三十年前一样。李家港说，你说过，好新闻不用急。

你还记得。

我记得的东西不多。那头说完，收线。

傍晚，办公室剩下她一个人。台灯

这次，她按了回复。

三十几年前，酒吧里面，有人问过她一个问题，她用了四十年来答。这次，轮到她问。

正文，只有一行字：

下个月那批，几点出厂？

发送键按下去之前，她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，然后按下去。

屏幕弹回三个字：已发送。

她把电脑合上一半，起身拉低半边百叶帘。窗外，中环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。

她望了一眼台历。明天，照常上班。

资料板七个位旁边，她用磁贴多钉了一张白纸。

白纸上面，一个字母。

K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