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被划掉的那一行（2/2）

闻晚蹲下看了那一页，拍照，标上箱号。

“那份陈景川手写的说明，当年退给辩护律师了。”闻晚说，“律师已经病逝，律所注销后的留底去向，还在查。”

闻谨行听到“陈景川手写的说明”，手里那本台账停在半空，过了一会儿才放回箱子。

“晚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份东西，我听人提过。”

闻泽衍抬起头。

闻谨行在椅子上坐直，两只手放到膝盖上。

“厂里的案子判下来以前，有个年轻人找过我。他说是陈景川老婆那边的亲戚，没报名字。他说陈景川手里有份材料，对我也不利，要我出面去说情，帮陈景川减几年。”

“您怎么回的？”

“我说不管。”

“报警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闻晚没接话，等他往下说。

“我怕那份材料里写着补偿的事。”闻谨行说，“承诺书是我签的，签完我就没再问。我怕警察一查，先查到我头上。”

书房里很静。院子里有人扫落叶，竹扫帚刮着地面，一下，一下。

闻晚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爷爷，您拒绝了他的要求。面对自己亏欠的那个机会，您也一起推出去了。”

闻谨行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我今天来，没打算怪您。我想问清一件事。您拒绝以后，他们还找过您吗？”

闻谨行摇头。

“再没来过。我那时候还松了口气。”

他低下头，手按在膝盖上，按了很久。

“我当年以为，拒绝了就结束了。我没想过，我不愿面对的那一页，会被别人留着，等到今天。”

闻泽衍把脚边的纸箱推开一点。

“家里后来没再被联系，这个我能作证。寻人的事我接手以后，来往信件都翻过，陈家那边一次都没出现。”他说，“可没人再提，那份材料也不会自己没了。”

“他们不来，有两种说法。”闻晚说，“要么东西没用了，要么东西换了个地方，等用的上的时候再拿出来。”

“这么多年都没拿出来。”

“当年，它还换不来什么。”

逃避了结不了任何事，选择权只是换到了别人手里。闻谨行这一躲，别人就攥着那一页，攥了这么多年。

闻谨行把手从膝盖上拿开，伸向最近的纸箱。

“补偿那部分，台账里有我签字的几页，我今晚抽出来，明天交给褚律师。对我不利的，一页也不压。”

“好。”

六点，褚南亭来电话。

“振声所注销时，档案移交给南岸律师事务所代管。对方确认，有一批历史留底复印件没到销毁年限，还在库里。”

“陈景川那个案号有吗？”

“按案号能查到一个盒子。明早九点，周队带调取手续过去。你作为线索提供人，可以在阅档室看准予告知的第一页。”

第二天九点，南岸所的阅档室在地下一层，灯管嗡嗡响。

档案员搬来一只牛皮纸盒，盒脊上贴着手写标签：陈景川挪用案，退还件留底。

周队戴上手套开盒。褚南亭站在他左手边，闻晚站在桌尾，按约定不碰材料。

最上面是一份复印件，纸边发黄，圆珠笔写的，每一笔都压的很重。

第一行写着：器材处置收益分配。

陈景川。

韩守成。

第三个名字写在最底下，字比前两个小，旁边还挤着一行注。

周队看清以后，手按在纸边，半天没动。

褚南亭也没出声。

闻晚往前走了半步，看见了那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