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被划掉的那一行（1/2）

周队的电话打过来时，闻晚和褚南亭刚走到电梯口。

沈予宁先下了楼，要在停车场给项目负责人回电话，明天那批设备几点出发，还没最后定。

“两位回来一下。清单最后一页，有句话被人划掉了。”

两人折回办公室。小钱把那张复写纸压在台灯底下，周队摘了眼镜，用笔尖点着最底下一行。

另有一份陈景川手写的账目分配说明，因证据关联性不足未纳入。

褚南亭俯下身，看了很久。

“字和划线，是同一支笔吗？”

“墨色不一样。字偏蓝，划的那道发黑，隔了多久现在说不准。”周队说，“复写件上看不清，明天我调法院那份目录原件。”

闻晚问：“没纳入的材料，当年一般怎么处理？”

“随卷封存，或者退还提交人。”

“那就看它走了哪一边。”

周队把复写纸装进证物袋，递给小钱：“把登记时间写上。”

小钱写完，抬头问：“一晚上找到两条线，是不是都能接着往下查？”

“明早八点半到。”周队说，“先把材料备齐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周队向法院档案室发了调取函。褚南亭以工人补偿争议代理人的身份同去，只核对和补偿有关的那几页。

闻晚在厉氏开履约会，手机扣在桌上。十点四十，褚南亭的消息进来。

原件上那行字在，划线也在。证物室登记写着：已退还辩护人。

她出了会议室，站在走廊回电话。

“签收的是谁？”

“罗振声，陈景川当年的辩护律师。”褚南亭说，“八年前病逝。振声律师事务所六年前注销。”

“人走了，所也没了。”

“对。”

闻晚靠着窗台，半天没出声。

她把罗振声的名字写在本子上，旁边记下律所注销的年份，接着往下留了一行空白。人不在了，接收档案的人还得找。

“律所注销，档案交给谁？”

“按规定移交接管方，或者交律协代管。这家注销的早，那几年的移交登记不全，得一家家问。”褚南亭停了一下，“还有件事。赛恩那家律所今早又来了邮件，说本周五是友好协商的最后期限，过期视为你放弃。”

“放弃什么？”

“原话是，放弃以协商方式取回底稿。”

“照原来的回。期限是他们定的，我没答应过。”

“好，下午发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回会议室把剩下两项议程开完。合作方负责人问：“补充说明哪天能交？”

“周三。”闻晚说。

对方翻了翻排期，点了头。

下午两点，周队打来电话。

他从旧律协的执业登记里翻出一名实习人员。当年挂在振声所，跟着罗振声做了四年助理，姓葛，如今在区法律援助中心值班。

“葛女士同意说明，刚问完。准予告诉你的部分，我讲给你听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陈景川开庭前，手写过一份账目去向说明，交给罗律师。他想证明挪出来的钱，好处并非他一个人拿了。”

“罗律师用了吗？”

“交上去又撤了。葛女士记得罗律师当时的话，这份东西交上去，减不了他几年，倒会多拖出几个人。最后以关联性不足撤回，法院退还给罗律师本人。”

“退回以后呢？”

“她说不清去向。”周队翻了一页，“但她记得罗律师有个习惯，凡是退回的文件，都复印一份留底，按案号装盒。”

闻晚把“留底”两个字写在本子上，在底下划了一道。

“褚律师，振声所注销以后，那批留底归了谁，麻烦你查。”

“已经在问，律协答应下班前给回复。”褚南亭在另一条线上说，“辩护律师不用的证据，不等于没人会用。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，等人打开。”

三点半，闻晚去了旧宅。

闻谨行前一晚说要把器材厂的旧台账翻出来，闻泽衍下午也过来帮着理。书房地上摆着四个纸箱，箱角写着年份，一九九七，一九九八，是闻谨行自己的字。

“工伤那页，跟台账对上了一处。”闻泽衍说，“九月那批设备的搬运记录，签名里有陈远，后面写着帮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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