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4章 一张假工伤单换来的二十年（2/2）

“这一次，我要听他自己说明白。”

闻晚停了停。

“那张表为什么改，存根又为什么非要拿走。”

屋里静了几秒。

门口整理卷宗的年轻民警小钱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去，订书机按了两下才按准。

周队把茶杯放下，没接这句，只把笔录副本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沈予宁翻开陈景川旧判决的复印件。

“这份旧判决没有后来的工伤记录。韩守成说的那笔设备交易，卷里能不能找着？”

“我会再调设备去向的材料。”周队说，“陈景川的挪用案在前，儿子的工伤在后，得分别核对，再查两个人跟恒安的往来。”

“那就是盲区。”

“是盲区。”周队承认，“新供述要跟登记簿、恒安旧档、区医院转诊记录交叉核验。设备转卖那部分，还得找恒安当年的进货单。”

褚南亭在本子上写了一行，念出来。

“第一次帮忙是人情，第二次是把柄，第三次以后就是共犯。”

沈予宁看他：“这句也不能写进回函吧？”

“不能。回函写事实。”褚南亭说，“核验完之前，不能凭一方陈述定论。”

“韩守成为什么现在肯说？”沈予宁问。

“车辆那部分证据很全，他已经移送审查起诉。”周队说，“他大概想证明自己一直是被拉着走的，主谋另有其人。”

“想把责任往前推。”

“推不推的动，看证据。”

闻晚把手机日历打开，在明天上午写上：区医院骨科转诊记录。

“这次的材料，能不能补进境外保全请求？”她问褚南亭，“赛恩那份免责声明，要我放弃底稿衍生的一切主张。他从一九九八年起就在用假记录盖真伤，对方监管机构看的懂这个模式。”

“能补，作背景说明，单列。我今晚改。”

“他们还在等我回话？”

“对方律所下午又来了封邮件，问你是否改变主意。”

“不改。”

就两个字。

“照原来的回。附件里加一句，申请人已向办案机关提交新的旧案材料。”

沈予宁笑了一声，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小钱抱着卷宗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：“周队，这算不算又多挖出一条线？”

“先把鉴定书复印三份。”周队说，“别光顾着看热闹。”

闻晚给闻谨行发了条消息，只说工伤那页初步对上了，正式结论等警方。过了几分钟，那边回了一行字：我明天把厂里的旧台账也翻出来。

快九点，大家准备散。周队留下核对陈景川旧案的证物清单，想看看当年有没有提取过设备台账。

清单是旧复写纸，字迹有点糊。周队戴上眼镜，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
翻到最后一页，他停住了。

清单底部有一行手写的字，被人用钢笔划掉过，墨水洇开了，还能认出来。

另有一份陈景川手写的账目分配说明，因证据关联性不足未纳入。

周队把眼镜推上去，又看了一遍。

账目分配说明。

当年那笔挪用的钱，陈景川到底分给了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