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3章 那本登记簿等了九年（2/2）

闻晚没应，把手机里的一份材料调出来。那是褚南亭之前整理的恒安旧档摘要：陈志远右手工伤，记在同年十二月，地点恒安仓库，已申报工伤赔偿。

她把手机和登记簿并排放在桌上。

“九月，器材厂，器材搬运。十二月，恒安，仓库搬货。”

褚南亭俯身看了一遍。

“同一次伤，不可能在两个单位各报一次。如果是两次，他在恒安申报时就隐瞒了先前的工伤。”

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沈予宁说，“这个陈远不是他。”

“陈远是他用过的名字。第二次换环，他用的就是这个。”

“名字能一样，人得另外证明。”褚南亭说，“区医院骨科的转诊接收记录要去调，伤情描述要比对。”

闻晚点头，手指在两个日期之间点了点。

“两个日期、两个地点、同一只右手。要是骨科记录也能对上，就得让他解释，为什么在恒安又报了一次。”

闻谨行一直没出声。他看着登记簿上那两个字，伸手想去摸，又收回来。

“他在厂里搬过设备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“那几年厂里几百号人，我连他的脸都没记住。”闻谨行说，“我连他的脸都没记住，他倒记了我们家二十多年。”

周桂芳看看他，又看看闻晚，没听明白，但听出了屋里的气氛。

“这一页，跟你们家的事有关？”

“可能有关。”闻晚说，“要警方核对以后才能确定。”

“那就交给警察。”周桂芳把手按在封皮上，“原件我得跟着。我丈夫说过，这本子丢了，他就白干了一辈子。”

“原件您自己保管，警方提取时您可以在场。”褚南亭说，“今天只拍这一页和封面，拍完给您签收单。”

拍照、登记、签收，做了二十分钟。周桂芳每签一个字都要停下来看一遍。

剩下的争议，闻谨行一户一户听完。有人要补算利息，有人要先付一部分，他都记在本子上，没当场拍板，只说三天之内给书面答复。

散场时，周桂芳把登记簿重新包好，四个角又粘了一遍胶布。

“闻先生，我丈夫那时候说，您人不坏，就是怕事。”

闻谨行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。

“他说的对。”

回城的车上，他一直看着窗外。到了旧宅门口，他没急着下车。

“晚晚，那个年轻人，当年要是有人多问他一句，后来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
“爷爷，他后来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他自己选的。”闻晚说，“您欠工人的，您还。他欠我爸妈的，他还。”

闻谨行点了点头，推门下车。

褚南亭当晚把工伤时间矛盾整理成材料，连同登记簿的照片报给了周队。

十点半，周队回电话。

“恒安那份工伤赔偿档案调出来了。当年替陈志远办申报的代理人那一栏，签名我们做了初步比对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跟韩守成的签名样本高度一致。正式鉴定明天送。”

褚南亭转述给闻晚时，她正在给知屿盖被子。

她把被角压好，走到客厅。

“一九九八年，韩守成就在替他办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