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六个名字之后（2/2）

沈予宁盯着他，手指抵住那张补件通知。纸角翘了起来，她压了两次才压平。

“我当年听到的是，材料交不齐，就会影响后面的生活安排。”她向周队说，“请把这句话也记下来，再查是谁交代经办人这样解释的。我可以接受一件事一件事查，但不能永远只听见大家说自己负责正常手续。”

周队请记录员记下她的陈述，顾明远那边的答复也保留原话。

褚南亭看完职责页，问起先前指向赵维正的联络记录。顾的律师抬起头，周队将两份来源分开摆放。

“赵维正负责安和联络、资料转送和境外入口。孙曼说陈志远叫过他守门的，也说过不能直接认成名单上的看门人。现在补齐的是苏婉清记这第三个代号时所指的资源权限，对应顾明远。”

闻晚看着母亲写下的问号，终于把那处旧推测划去，另附上本次告知的来源。

名单右下角还留着另一种笔迹的短注，她指向那里，问此次对应是否用到了这几个字。

“主体称呼与后来添加的文字分开核对。”周队答，“本次依据是同期笔记、授权原件和经办材料。那段短注仍按已有的笔迹结论记录，不能让一处尚未确认的文字承担认人的作用。”

“请把这个区别留在给我们的说明里。”闻晚说，“以后有人看这页纸，也该分清母亲写了什么，别人添了什么。”

“之前核对时，我把两种职责放得太近了。”她对褚南亭说，“这回请写清楚，赵负责送到哪里，顾能决定什么。两个位置各有作用，谁也不能用另一个人的存在遮住自己。”

顾明远听见自己的名字，向周队提出异议。

“我替慈善项目签过很多正常文件，钱也有到受助人手里的。你们把这张纸这样排开，别人会怎么理解？”

周队答：“正常文件照常保留。名单本身只说明苏婉清当年留意过这些联系人，具体行为另查。今天没有用这张纸认定谁造成了她的死亡。”

“那缺的共同签字页呢？外面一直有人问我。”

“原合同仍待补证。岗位授权与某一份合同上的实际签字，各有各的依据。”

褚南亭接着说明，刘成安在另一套基金审批中承担第二复核，不能因为都出现第二签字几个字，就归到同一个位置。顾明远听完，要求将这段解释写入记录，律师替他核对后签了名。

轮到其余代号时，周队逐一指出对应材料。陈志远、孙曼与安和旧档往来的称呼相合；赵维正有联络签收和行程记录；闻崇远留下了查询代办记录；韩守成的名字对应车辆服务经手事项。每个名字旁都写着能支持的那一项，空缺仍留着。

六个人终于列全了。

闻晚从第一行看到末行，想起母亲写这张纸时，还在等别人告诉她女儿在哪里。她当时留的这些问号，一部分如今有了回答，一部分仍要继续往前找。

周队问她是否有补充要求。

“有。请按每个人列清他做过什么、是什么时候、得到了什么，还有依据从哪里来。”闻晚说，“若有人只是接过一份材料，就写接过。若有人决定了材料往哪儿去，也请把那一步查到底。我想要的是这些。”

顾明远转过脸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向律师低声说，他要补交自己能找到的职责说明。

散场以后，沈予宁先上了车，安全带拉到一半，又松了手。

“我以前想，六个名字都找出来，总能松口气。今天坐在那里，反倒更难受。每个人讲起自己的那一小段，都有一套很周全的话。”

闻晚替她把夹在车门旁的文件袋拿进来。

“所以还得继续问。他们每一步怎么接上，给谁带来了后果，要连起来看。只剩名字，过几天他们就能各自解释成别的故事。”

沈予宁扣好安全带，低头看见褚南亭发来的消息。

境外第二批材料的运输交接已经完成，清单上的争议函件副本包含043，预计近日进入接收环节。

她将手机递给姐姐：“这张纸总算过来了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，我想自己读完。”

“一起去。”闻晚记下到件通知的联系人，“两组信分别核对，轮到母亲的话，就从开头读到最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