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重复报价（2/2）

他点了发送。

十一点四十三分，何正邦回了邮件。

“报告收到。三点来我办公室，带原件。另外，你查一下云霖数字中标那两次的评标委员会成员名单，看有没有重叠。”

厉司恒看着邮件最后一行。

“报价结构这个发现不错。继续查外包层级，重点放在云霖数字实际执行人员和其他关联公司之间的人员流动上。”

没有多余的肯定，没有“你很有潜力”之类的客套话。何正邦说的是“继续查”，意味着方向对了，方法对了，下一步也明确了。

厉司恒关掉邮件，回到档案室。

评标委员会的名单在另一个柜子里。他拉开抽屉，开始逐份翻找。

午饭时间过了，他没去食堂。档案室里空调温度偏低，日光灯的白光把每一张纸照得很清楚。

下午两点，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。

云霖数字2023年投标的评标委员会五人中，第四位签名为“陈志远”。

鼎元科技2020年咨询合同的评标委员会五人中，第三位签名也是“陈志远”。

陈志远。瀚宇投资提名董事，跨境洗钱案中间人。

厉司恒把笔记本合上，把两份评标记录复印件夹进报告附件，走向何正邦的办公室。

三点整，他敲门进去。

何正邦看完附件，把复印件放下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坐。”

厉司恒坐下。

何正邦把陈志远的名字圈出来。“这个人你以前认识？”

“认识。四年前他以瀚宇投资代表的身份参与过厉氏多个项目评审，是我批准的外部专家入库。”厉司恒的声音很平，“入库审核标准当时由我制定，门槛偏低，只要求行业资质证明和无犯罪记录。没有做关联方穿透。”

何正邦看着他。

“你把自己写进去了。”

“事实如此。”

何正邦靠回椅背，把文件推到一边。

“陈志远这条线安全委员会已经在跟了，你不需要知道进展。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：把云霖数字从投标到执行到验收的完整外包层级画出来，每一层都要有人员名单和资金流向。周三下班前给我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厉司恒站起来，把笔记本收好。

走到门口时，何正邦叫住他。

“厉司恒。”

他转身。

何正邦的语气没什么特别的，像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“你现在做事的方式是对的。发现了什么就写什么，自己的责任也写进去。这比当年签字的时候值钱。”

厉司恒站了一秒。

“何总，我周三之前交。”

他走出办公室，把门带上。

走廊尽头窗户外面，盛京的午后阳光很亮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工牌，边角的磨痕又多了一道。

他没有打开手机备忘录。没有什么需要记的。

他回到档案室，把门卡对准感应区，一次就亮了绿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