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签字(2/2)
厉司恒低头。
纸张很干净,字迹规整。闻晚的字,他见过很多次。以前厨房冰箱上贴着她写的药膳日期,衣柜里有她写的洗护标签,行李箱侧袋里有她写给司机的备忘。那些字曾经到处都是,他从不在意。她写下的每一张便签,都曾是这个家运转的细节。如今那些便签没了,只剩这一页纸摆在他眼前。
现在,这一页纸成了他在整份协议里唯一能碰到她温度的地方。
纸上写着,厉知屿的父亲享有每周不少于两次的探视权。学校活动、生日、节假日安排由双方协商。孩子如明确表达拒绝,可由心理评估师介入调整。任何探视不得影响孩子的正常生活和心理修复。
父亲身份不是奖励,也不是惩罚。它是一项需要持续履行的责任。
厉司恒看着这句话,很久没有翻页。
他以为闻晚会彻底切断他和孩子的联系。她有充分理由这么做。过去五年里,他把孩子交给别人,让裴映雪占据了本该属于母亲的位置。厉知屿叫过闻晚老妖怪,也把裴映雪当成更亲近的人。那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能抹掉。
可闻晚没有把孩子当成惩罚他的工具。
她仍然给了他做父亲的机会。
只是这个机会不再由他随意支配,而要看孩子需不需要,看他配不配。
厉司恒把那页纸放回文件中间,动作很慢。
褚南亭没有催。
林可也没有出声。
会议室里,只有纸页被翻动的轻响。
厉司恒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,打开笔帽。笔尖落到签名处时,他停了片刻。那一格很小,容不下太多犹豫。
他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厉司恒。
墨迹在纸面上晕开一点,很快定住。
签完第一份,他又签第二份,第三份。每一页签字,每一处日期,都按褚南亭指出的位置落笔。最后一笔写完,厉司恒把笔放回桌上。
褚南亭检查文件,确认无误后,递给林可归档。
“厉总,协议会进入后续办理流程。财产审计和抚养权评估,我们会按约定推进。”
厉司恒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完,起身往外走。到了门口,他停下来,转身看向褚南亭。
“褚律师,我有一个请求。不是关于协议。”
褚南亭抬眼。“说。”
厉司恒站在门边,会议室外的光落在他肩上。他刚签完离婚协议,那个曾经被他拖了许久的关系,在纸面上终于走到尽头。
可他此刻要说的,是另一件事。
“离婚协议之外,我想跟闻氏谈一个条件。”
褚南亭没有立刻答应。
厉司恒继续说:“关于厉氏收购之后,我的去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