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天殇界 10 （执念）（1/2）

陈长老飘在石屋里，半透明的轮廓晃了两下，得意劲儿还没过去。

沈青禾站在门口，问了一句。

“师父，你这个凝魂法这么好用，宗门里学的人多吗？”

陈长老的轮廓顿了一下。

“嗯……还是有人学的。”他开口，语气里那点得意收了一些，“石林里跟我练的有几十个。三百年来陆续来的，不算多，但也不算少。”

沈青禾看着他。

“宗门里那么多人，为什么只有几十个？”

陈长老安静了一息。他飘到大长老的石桌旁边，半透明的轮廓落在桌沿上。

“因为大多数人还抱着希望。”他开口，语气比方才轻了不少，“万一能恢复呢？万一还能继续修炼呢？万一还能飞升呢？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我们这个界域的人，身体烂了，灵力出不来，但丹田里的灵力还在。经脉坏了，但修为境界还在。一个化神期的修士，就算动不了灵力，他的境界还是化神期。一个大乘期的修士，就算飞不起来，他离渡劫也只差一步。”

沈青禾听着。

“所以他们觉得，只要再研究研究，也许就能找到办法把灵力从丹田里引出来。只要再撑一撑，也许就能等到转机。只要身体还在，哪怕烂得只剩骨头，他们就觉得还有希望。”

陈长老抬起手，指了指石屋外面的方向。

“三千年前，侵蚀刚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觉得能扛过去。一千年的时候，还有人觉得能研究出办法。两千年的时候，还有人觉得转机快来了。到了三千年，希望越来越薄，但他们依旧不肯松手。”

他看向大长老。

“老赵就是最典型的一个。他研究了三千年，什么都没研究出来，但他还在研究。因为他觉得只要还在研究，希望就还在。一旦他扔掉了身体，他就没有回头路了。没有身体，就没有经脉，没有经脉，就修不了灵力，修不了灵力，就飞不了升。飞升是他修炼了几千年唯一的目标。扔掉身体，就等于扔掉了这个目标。”

大长老坐在石台旁边，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安安静静地搁在石台上，没有动。

陈长老收回目光。

“我也是大乘期。三千年前我也是奔着飞升去的。后来我想通了。身体没了，飞升的路断了，但这不代表我就此结束了。我的灵魂还在，我的意识还在，我能研究出新的功法，我能用灵魂修炼。这条路可能飞不了升，但它能让我继续往前走，继续做点事情。总比坐在原地抱着一个越来越薄的希望来的强。”

他飘了一下，语气里那点得意又冒了出来。

“而且我现在有了活人弟子。我教出去的功法，活人也能练。这条路走不走得通，以后才知道！”

大长老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收了个活人弟子，就觉得自己这条路走对了？”

“至少我走了。”陈长老开口，“你还坐在原地捏玉简！”

沈青禾站在门口，看着沉默的大长老。

叶疏音站在她旁边，凑过来压低声音。

“大长老不会这么轻易松口的。三千年的指望，哪是一句话就能放下的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石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
石门合拢之后，玄微一直没有开口。他靠着石壁坐着，灰白色的眼睛半阖着。

林昭站在门口，没有坐下。他的姿态依然端正，双手垂在身侧，脸上那抹得体的笑还挂着，但肩膀的线条比方才绷得紧了一些。

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石门外面回廊里风穿过铜铃的呜咽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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