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周沉（2/2）

蓝澜的尾巴尖晃了一下：“姐姐早就猜到了？”

“他太主动了。”沈青禾开口，“主动告诉我碎片的位置，主动指路，主动说‘你可以处理掉’。一个将死之人，就算想报恩，也没必要对刚见第一面的人这么信任。”

蓝澜点了一下头。

“那我们就装着不知道？”

“嗯。”沈青禾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枯榕上，“先取碎片，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
身后半里路外，周沉远远地跟着，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
枯榕比远处看起来更大。

树干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，枝干朝四面八方伸展开来，光秃秃的，一片叶子都没有。树皮灰白干裂，像是一层被晒干的泥壳，轻轻一碰就往下掉碎屑。

沈青禾站在枯榕前，环顾四周。干涸的泉眼就在榕树根部，是一个直径不到两丈的圆形石洼，底部裸露着灰白色的砂石。泉眼早就干了，龟裂的泥层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，裂口像蛛网一样密。

蓝澜悬在她身侧，空间感知网朝泉眼底部铺去。银白色的纹路穿过干裂的泥层，在石壁之间穿行。

“姐姐，有反应。”蓝澜开口，“泉眼底部西侧的石壁上，有一处折射异常。很微弱，但确实有东西嵌在里面。”

沈青禾走到泉眼边，蹲下来。生机灵力从掌心涌出，朝蓝澜指出的方向探去。水蓝色的光芒穿过干裂的泥层，触及石壁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冰凉。

和空气中的灰雾不同。那丝侵蚀更集中、更凝练，被什么东西封在石壁里，只从极细的缝隙中渗出来。

“找到了。”沈青禾站起来。

她正要朝泉眼下走去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沈青禾转头。周沉从枯榕的另一侧走出来，右手扶着树干，气息比方才又弱了一些，但还能走。他停在枯榕旁边，没有靠近。

“沈道友。”他开口，“我知道你方才让我在原地等着，但我还是跟来了。碎片处理不是儿戏，我想着还是跟着来一起来看看才能放心。何况，之前我看过别人处理碎片，我在的话，可以帮助沈道友少走些弯路。”

沈青禾看了他几息。

“好。你来说。”

周沉点了一下头，走到泉眼边。他蹲下来，指着西侧石壁的一个位置。

“就是这里。你得先用灵力软化石壁表层，再往下挖。硬挖会把碎片震碎，碎屑渗灰雾更快。”

沈青禾走过去，蹲在他指的位置旁边。生机灵力从掌心涌出，贴着石壁表面铺开，渗入细微的缝隙。石壁表层被灵力软化，灰白色的砂石变成一层薄薄的泥浆，顺着石壁往下淌。

三寸之后，她碰到了硬的东西。

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灰色碎片嵌在石壁深处，表面裂纹密布。沈青禾用生机灵力在碎片周围裹了一圈，把渗出的灰雾封在石壁内部，然后指尖探入，轻轻往外一拔。

碎片脱落。

她托在掌心里看了一眼。碎片很小，比苍澜界那些差远了，但确实是同一类东西。暗灰色，有裂纹，渗灰雾。

周沉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块碎片，目光复杂。

“你处理得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干净。”他开口，“我们当初挖碎片的时候，灰雾炸得到处都是，好几个弟子被侵蚀入体。”

沈青禾把碎片封进玉盒，收好。她站起来，看向周沉。

“走吧。去你说的那个城镇。”

周沉点了一下头，转身朝西走去。他的右腿微微跛着，但方向感极好，每一步都踩在灰雾最淡的路线上，像是走过千百遍。

沈青禾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。蓝澜悬在她肩侧，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。

“姐姐，他方才指的位置，连石壁要软化几寸都知道。”

沈青禾的步子没有变。

蓝澜“他也太熟悉了，一个在外围做标记的人，怎么会知道泉眼底部的碎片嵌在哪个位置、要挖几寸？”

沈青禾没有接话。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周沉的背影上。

“我们先跟着他，看看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。”

云灼从泉眼边缘跳回她肩头，暖金色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背影。

蓝澜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，不再多问。

她们跟着周沉朝西走去。灰白色的荒原在脚下延伸，远处的天际线上，隐约能看到一座低矮的城镇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