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周沉（1/2）

沈青禾收回手，站起来。

那人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一些，嘴唇有了点血色，呼吸也稳了。他靠着石块，慢慢活动了一下右臂，暗灰色的纹路还在，但蔓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
“多谢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方才清楚了不少，“在下姓周，周沉。不知道友如何称呼？”

“沈青禾。”

周沉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多问。他扶着石块慢慢站起来，双腿还有些发软，但已经能站稳了。

“沈道友方才说，要去灰雾深处？”

“嗯。”

周沉沉默了一息，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
“沈道友，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”他开口，“三批人进山之后，我们几个宗门凑在一起商量过。既然挖不出来，那就想办法绕过去。有人提出，灰雾的源头虽然在山里，但侵蚀渗透的路线是有规律的。我们沿着侵蚀最浓的几条脉络往外摸，摸到过几个地方。”

沈青禾看着他。

“那些地方有什么？”

“碎片。”周沉开口，“很小的碎片，和山里那块石头是同一种东西。嵌在石缝里、灵脉节点上，或者埋在土里。我们一共找到了三块，都带回宗门封存了。但没什么用，碎片还在往外渗灰雾，封也封不住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其中一块，就在这附近。往东走大概半天路程，有一处废弃的灵泉眼，碎片嵌在泉眼底部的石壁上。那块最小，渗出来的灰雾也最少，所以我们没有派人守着，只是做了标记。”

沈青禾安静地听完。
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？”

周沉苦笑了一下：“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。你救我一次，我没有什么能报答的。那块碎片我们拿它没办法，但也许你有办法。你要是能把它处理掉，这一片灰雾就能淡一些，附近还能多撑几天。”

沈青禾看着他。他的面色诚恳，目光坦荡，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在做最后一件能做的事。

但她没有立刻答应。

“你方才说，你是在山外围被灰雾扫到的？那你对灰雾的渗透路线，倒是很清楚。”

周沉点了一下头：“我负责在外围做标记，哪条路侵蚀最浓，哪条路最淡，都是我在走。走了大半年，闭着眼都知道。”

沈青禾没有再追问。她看了一眼蓝澜，蓝澜悬在她肩侧，尾巴尖微微晃了一下，意思是“没感知到异常”。

“好。”沈青禾开口，“我去看看。你在这里等我，我处理完碎片再回来帮你净化剩下的侵蚀。”

周沉点头：“好。往东走，看到一个干涸的泉眼就到了。泉眼旁边有一棵枯死的灵榕，很好认。”

沈青禾转身朝东走去。蓝澜跟在她身侧，空间感知网铺开，扫过沿途的地面。云灼从她头顶跳下来，落在她肩上，回头看了一眼靠在石块上的周沉，然后转回来盯着前方。

走了大约半炷香，沈青禾停下脚步。

“蓝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个周沉，有没有跟上来？”

蓝澜闭眼感知了一息，睁开眼：“跟上来了。离我们大概半里路，贴着河道边的矮坡走，藏得挺小心的。”

沈青禾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
果然。

她没有回头，继续朝东走。脚步依旧，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般。

蓝澜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，没有出声。

半里路外，周沉贴着矮坡的阴影慢慢跟着。他的步伐比方才稳了一些，侵蚀被压制后，灵力恢复了一些，至少能支撑他走完这半天的路程。

他没有靠得太近，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。

沈青禾走到一处矮丘前，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。东边是一片起伏的坡地，坡地上零星有几棵枯死的灵树。再往远处，隐约能看到一棵巨大的枯榕轮廓，枝干光秃秃的，像一把撑开的骨架。

“就是那边了。”蓝澜开口。

沈青禾点了一下头，继续走。走出几步，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
“他跟上来的时机，比我想的还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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