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联名函（1/2）

传讯玉符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，穿过山门，穿过层层禁制，落在掌门凌霄子的案前。

凌霄子正在批阅弟子的考核玉简，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那枚玉符。银白色的光芒比寻常传讯符亮得多，边缘还有数道金色的纹路流转，这是各宗联名函特有的传讯方式。

他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息，然后放下笔，伸手拿起玉符。

灵力注入。

玉符亮起，沈星辰刻录的内容一字一句浮现在他识海中。侵蚀实验、掳掠散修。苍溟子。金烬。木青岩。各宗联名。七日内来苍梧宗当面交涉。

凌霄子的手顿住了。

他没有立刻放下玉符。他就那么维持着举着玉符的姿势，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殿中的灵光珠安静地亮着，照在他脸上，照在他那双慢慢睁大的眼睛里。

他一直知道师父在搞事。

这些年，苍溟子借他的手安排了不少人去秘境深处采集侵蚀浊气。他知道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他告诉自己，师父是为了突破，师父困了三千年，师父太想飞升了。师父不会真的伤人，师父有分寸。

可他没想到，师父做的事居然这么大。

侵蚀实验。掳掠散修。

这些事，哪一件是“有分寸”的？

凌霄子的手指攥紧了玉符。

他继续往下看。金烬。木青岩。两万年前的反叛金龙夺舍了玄天宗弟子。

凌霄子微微皱了一下眉。木青岩。这个名字他没有印象。他搜了一遍记忆，玄天宗现任的长老、弟子、执事，没有一个叫木青岩的。

他放下玉符，站起来，走到殿后的藏书阁。藏书阁里排列着历代弟子的名录，从开宗祖师到现任弟子，按年份编排。凌霄子走到最里面一排，抬手拂过那些泛黄的玉简。

两万年前。玄天宗弟子名录。

他在那排玉简中翻找了一会儿，找到了一个名字。

木青岩。两万年前玄天宗弟子，外出游历后未归。

凌霄子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。两万年前的弟子。外出游历后未归。

木青岩是两万年前的玄天宗弟子。金烬夺舍了木青岩，一直藏在玄天宗里，藏在师父背后，操控了一切。

而他在玄天宗当了一千多年的掌门，对此一无所知。

凌霄子合上玉简，闭了一下眼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。愤怒？不全是。震惊？太多了。可除了震惊之外，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，藏在内心深处。

他希望师父被发现。

这些年，他坐在掌门的位置上，替师父推行新政，替师父安排人手，替师父做一切师父需要他做的事。他知道那些事不对，可他做了。因为师父说“为了突破”，因为师父说“将来会好”，因为师父说“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子”。

他信了。或者说，他让自己信了。

可内心深处，他一直知道。知道那些事总有一天会暴露，知道师父总有一天会被人揭穿。他甚至在某个深夜想过，如果有人能阻止师父就好了。

可他没有想到，阻止的方式是这个样子。

联名函。各宗联名。苍梧宗牵头。玄天宗成了被问责的对象。

凌霄子睁开眼，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符。玉符上的光芒已经暗了下去，内容还在他的识海中。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扎在那里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师父被抓了。

凌霄子的手指松开了。玉符落在案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去苍梧宗？去了就是认罪。玄天宗认了苍溟子的罪，就等于承认这些年玄天宗一直在包庇一个做人体实验的太上长老。整个宗门的声誉，数万年的基业，全毁了。

不去？各宗联名函已经发了，天下皆知。不去，等于对抗整个修真界。苍梧宗、紫霄宗、万灵宗、阵道宗、天工宗、符箓宗、天丹宗，七大宗门联名。玄天宗扛不住。

凌霄子站在窗前，站了很久。

殿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名执事走进来，躬身道：“掌门，几位长老求见。”

凌霄子没有回头。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脚步声多了起来。几位长老走进殿中，面色各异。

凌霄子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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