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一剑万年（1/2）

温如玉收回剑。

那一剑斩出去之后，只过了一息。苍溟子站在原处，姿势没变。

他的眼睛睁着，瞳孔失焦。

他的嘴唇微微张着，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空白，又从空白变成了平静。

侵蚀之剑落在他脚边，黑气已经彻底消散了。

温如玉收回领域，通道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。

傅远山和凌紫霄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
“温前辈！”傅远山看到苍溟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瞳孔失焦，身体僵立，神魂像是被抽走了一般。他愣了一下，“他……”

温如玉：“解决了。”

傅远山看着苍溟子那双空洞的眼睛，后背微微发凉。

温如玉转身，朝据点深处走去。“走吧。里面还有人要处理。”

傅远山走上前，从袖中取出一根银白色的绳索。

绳索上有细密的符文流转，灵力注入后自动缠绕上苍溟子的身体，从手腕到脚踝，一圈一圈地收紧。

苍溟子僵立在原地，瞳孔依然失焦。

捆仙绳。苍梧宗的镇宗之宝之一。

傅远山确认绳索绑实之后，退后一步，看向沈青禾。

沈青禾朝蓝澜点了一下头。

蓝澜从她肩头飘下来，悬在苍溟子身侧。银白色的空间力从她周身涌出，贴着苍溟子的身体铺开，将他和捆仙绳一起包裹起来。

然后她伸出前爪，在身侧虚划一道空间裂缝，把苍溟子整个送入空间之中。

沈青禾快步走到温如玉身边。“温爷爷。”

温如玉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刚才那一剑，叫什么？”沈青禾问。

温如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落在前方昏暗的通道尽头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。“你爷爷走之前，给我留了一丝灵力。”

沈青禾没有插话。

“那是他在时间领域成型之后，用自己的领域之力亲手凝聚出来的。他说，里面封着他领悟时间法则时最核心的那一缕感悟，对我来说或许有用。”

“我闭关的时候，把神识沉进那丝灵力里。那缕时间法则展开之后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。看花开花落，看四季轮转，看海枯石烂，看星辰生灭。一波又一波，像是没有尽头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我看了很久。但看得越多，越觉得缺了什么。那些时间和我没有关系。我看着它们，但我进不去。”

“后来我把神识收回来，开始想我自己的事。”

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。

“想我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。怎么用燃烧寿命的办法突破瓶颈，怎么在大乘期苦苦挣扎，怎么一个人撑到今天的。”

“想我每次出关的时候，天地还是那个天地，可我已经老了一截。”

沈青禾安静地听着。

温如玉继续走，通道里的灵光珠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。

“我看着那丝灵力里的时间，又看着我自己的一生。有一天，我忽然觉得，那些时间和我的一生其实没有区别。都是一个人在走。一直走，一直走，走很久。没有尽头。没有声音。没有变化。”

“你爷爷给我的那丝灵力，是‘无’。我这一辈子，也是‘无’。”

温如玉停了一下。

“那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一个人被困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，能撑多久。”

他转头看了沈青禾一眼。

沈青禾的呼吸轻了一瞬。

温如玉收回目光，继续朝前走。

“所以那一剑，用的是时间，斩的是神识。中剑的人会被拉进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，独自面对无尽的岁月。身体不会老，但他的意识会一直在虚无中待着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一剑，就是万年。”

“哇！一剑万年！”

她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。

沈青禾回头看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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