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血肉熔炉：躺下就是死（2/2）

他脚步没停。“这道谷里，躺下就是死。你想躺着，没人拦你。”

脚步声渐远，黑狼犬终究跟着他离开。只剩两条幼犬，蹲在不远的地方歪头望着我。

他真把我一个人丢下了。

我望着那一线天，躺了很久。没有妈妈的脸，没有火，也没有什么温软的东西来催我。

推着我起身的不是幻觉。是乌赫古、巴穆、王子涵、伊万诺维奇，还有遭袭的吉澜、死过一次的兀舍。神信一脉的人，死的死，伤的伤，这场清洗迟早会落到我头上。我不能就这么烂在这道硫磺谷里，要死也得等它来，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。

我不甘心，就这么简单。一路熬到这里，多少道坎都过来了，总不能就这么烂在这道血肉熔炉里，连第一关都没过去。

何止是不甘心，是心里那团本来已经熄了的火，又烧起来了。

我要是真想烂在这儿，出北门那天就不会跟着他走，根本不会留下来！

我先动了动手指，再动了动脚趾，然后侧过身，一寸寸把自己从石滩上撑起来，扶住那捆藤，重新往岩台上拖。每拖一步，眼前黑一阵，我就停一停，喘匀了再拖。等把藤拖上岩台，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我拖着藤往前走，约莫半炷香之后，才望见他的背影。他缓步前行，矛横在肩头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真的离开。我跟了上去，他也没说什么，继续往谷深处走。

裂谷到这儿分两岔，左岔干，右岔往下陷，白汽最浓，看不清底下，头犬冲着右岔低呜，颈毛竖着。他往左岔探了几步，是道直上直下的绝壁，便退回来。“走右岔。”

他走在最前头替我试路，这一路都是这样，最烫的石头他先踩，最滑的坡他先下，喷起汽来他挡在外头，我踩着他踩过的石头走。

可大部分时间，他背对着我，我看不见他的脸。

右岔的岩壳看着坚实，一层黑硬外壳之下，是常年被热泉浸泡、白汽熏蒸的酥石，外硬内空。他一脚踏上去，先还稳，落下第二脚，那片岩壳毫无征兆地塌了。

我先听见一阵细碎的声响，像蛋壳在掌心里碎裂，咔嚓、咔嚓。他整个人往下一沉，反应极快，把矛横过来想架住，矛尖在岩壳上刮出一串火星，没架牢，连人带矛一道坠下去，白汽轰地腾起，把缺口吞没了。碎石簌簌坠落，稍迟片刻，底下传来沉闷的落水声响。

“兀舍！”没有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