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神信的品格：堂前授道（2/2）

“她那是天生带的，梦见什么，什么成真，学不来，也未必是正道。神信的预言，是观天象，看征兆，听旁人听不见的示警，替满城人先一步听见祸事。“

她接着点。

“四，解难。断家务，解纠葛。断人案你比我强。五，医疗。你得懂药石，认得惊悸失魂。吉澜治得了的病归她，治不了、丢了魂的归你。可你也得懂药，不能全仗神力。“

五项点完，她往后翻了几页。那几页纸色更旧，字也写得古。

“光会这五样，还是个手艺神信。“她说，“要成真神信，得过三关。名目都在这儿。“

她一字一字念：“血肉熔炉，精神进化，沟通天地。“

“血肉熔炉，过肉身。跑火池，钻冰眼，学成那天当众立生死状，火里水里走一遭，神佛不救，生死自负。底下那东西头一个毁人的身子——身子挨不住，后头不必谈。“

“精神进化，过心。它会借你的眼、你的嘴、你的手脚。堂子里那后生，王福借过一回，又来一个借过一回；你在禁地，也叫尼娜的黄仙接过身子——那是自己人，换作底下那个，进来了，未必肯走。它进来，你守不守得住‘我还是我’。守不住，你就是它。“

“沟通天地。请神请得来，送神送得走，过阴到那头，还能领着自己回来。“

我问：“回不来呢？“

“回不来，你就成了堂子里那后生，躺在镇石跟前，等别人给你追魂。“她说，“追得回来是你；追不回来，回来的是个什么，就难说了。“她抬眼看我，“继位那天你拜地脉，什么都没有，是不是？“

我没否认。

“这一关，你眼下是零。“她合上册子，“零不丢人，怕的是一辈子零。“

她把册子搁在案上，看着我。

“你当神信是什么。底下那东西，日日夜夜往上拱。神信就是钉在这城上头的一根钉。你法力越长，它越认得你，越头一个来拔你。这三关，是把你从一块凡铁，锻成一根它拔不动的钉。“

她又翻开一页。

“还有两样，三关替不了。头一样，叫神启。真被天地挑上的，总有个兆头——或是你自己身上出异象，或是天象异变。瞒不住，也装不出。“

她的眼睛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你继位这些日子，堂子也坐了，镇石也碰了。可有过什么兆头？“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拜师那一伏，胸口那一应，又一下子顶到嗓子眼。我抬眼看她。她眼神平平的，看不出深浅——可她就站在炉子边上，那缕烟往哪边伏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
我张了张嘴。

十年前，她多半也等过这么一个兆头，没等来。

“没有。“我说。

她看了我两息，没追问，把这一页翻了过去。这两个字一出口，我自己也说不清是松了口气，还是发虚。

“第二样。人服不服你，不在嘴上，在事上。“

我想起海东广场上那张涨红的脸，喊着杀了长辈的人怎么能当神信，想起堂子外头排着队、等看我出丑的目光。我回来没多少日子，杀过伊万，身世是当众炸开的。服我的人有，不服的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