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第四场熊灾：兀舍复活（2/2）

阿克西妮娅用这个方法守住了城东，这会儿带着人来帮忙。“别松劲。”她对我说。

第三枚震烈弹是王斯拉夫亲手掷的。前头两枚，引信点着了，够人抡圆胳膊砸进东西堆里才炸；这一枚火折子刚凑上去，引信嗤嗤烧得飞快，他脱手的瞬间就炸了，铁疙瘩落在离我两步远的冰面上，没够着取水窟窿。震荡波贴着地扫过来，我脚下一轻，趔趄着撞在身后廊柱上，耳朵里嗡鸣大作，半晌听不见声。

那批压箱底的短柄火铳倒是派上了用场。一个民防队员被魇声逼到墙根，闭着眼扣了扳机，“砰”一声，铳口那蓬火药带着火喷出去，正糊在魇声脸上，那摊魇声嗤啦一声散了半边。

它不用瞄，贴脸就是一蓬火。王斯拉夫眼睛都直了，当场让人把剩下的火铳全发到堵口的各组手里，哑火的不少，可十响里只要有三响，在这种贴脸的混战里就够救命。

我原本想着带短柄火铳出来，虽然不确定有没有用，但还是图它开火那一声巨响和震荡——近身混战里好歹能震散一瞬，算是歪打正着——没想到真正管用的不是巨响，是铳口那蓬火。

仗打到后半夜，最吃紧的是南墙根。

我带着一组人赶过去时，正撞上七八头魇声齐齐朝我们压过来。我们这一组火油将尽，连一道火墙都没来得及堆起，眼看就要被兜在墙根。

就在这时，传来一阵我绝没料到的动静。

是狼犬的叫声。一大片狼犬的叫声，凶得像要把这黑夜撕开。

一道玄赤色的身影从城墙根的乱影里撞进来，手里一杆猎熊矛，横扫过去挑散最前头那摊黑水。

他身后，猎狗场那群他亲手驯出来的黑狼犬箭一样射进战场。那种钻进人脑的低鸣，对畜生一点用没有，群犬扑上去就咬，咬散一摊，水在身后聚拢，它们掉过头再咬，死死把魇声拖在原地，给点火的人争出那一瞬。

是兀舍。

兀舍死后，这群犬就废了。谁喂都不吃，谁牵都不走，成天趴在猎狗场门口哼。没人想到它们会在今夜，跟着一个“死人”冲进来。

我亲眼见过他吊在树上，人都凉透了，那样子绝装不出来。

此刻他却活生生地就在眼前。一矛挑散一摊魇声，反手拔刀，刀光过处又散一摊，动作比我之前见过的他更狠，更沉默。他一句话都没有。没有笑，没有那句混不吝的“等着人夸”，甚至没有看我。他像一头只知道往前杀的猎犬，招招往死里下，不留余地。

黑狼犬在他腿边穿梭，他一杆矛左冲右突，把四散的魇声往一处逼，冲我吼出今夜第一句、也是唯一一句话：“火！趁现在！“

我反应过来，喝令火墙齐推。犬群缠着魇声，吠声把那阵低鸣压了下去。火油整罐整罐泼进那团最浓的黑水，火把一支接一支掷下。白汽冲天，被烧到的魇声塌成焦壳，没再聚起来。剩下的被火和犬逼着，顺着来路缩回墨黑的水里。